陆驰心中清楚,今日有表兄在此,再纠缠下去,便是失了体统。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方才触到景年肌肤的触感,还在心底盘旋。
隔着萧景砚,他又沉沉望了景年一眼,那一道无声的警告,唯有景年读懂。
短暂的沉默。
陆驰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如此,便不叨扰表兄。”
他转身向外迈步,走过萧景砚身侧,脚步稍顿,压低声音:
“表兄仁厚,可有些人和事,不是你想护,便护得住的。”
说完,掀帘离去。
靴子踏过庭院石板的声响,渐渐走远,书斋内那股压迫,才缓缓消散。
屋内炉火融融,安静下来。
萧景砚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景年。
她面色泛白,鬓边一缕碎发散乱,惊魂未定,脸颊还留着未褪的绯红。
“没事了。”
他声调放软,满是关切,“方才,他为难你了?”
景年缓缓抬眼,眼底尚有余悸。
那些偏执的警告,和那夜的荒唐,是万万不能对萧景砚说的。
她轻轻摇头:“多谢公子庇护。世子只是过来闲逛,并未刻意为难奴婢。”
萧景砚望着案面上,那一道受惊划出来的浓重墨痕,心中如何看不出,方才绝不只是闲谈。
只是景年不愿吐露,他也不逼她。
他郑重叮嘱:
“往后我不在听雪斋,便把外帘落上,不要独自在此。若有外人到访,先唤林全过来通报,不可孤身应对。”
“是,奴婢记下了。”景年应声,攥得紧绷的手指,才慢慢松开。
陆驰那些偏执滚烫的话语,一遍遍盘旋脑海。
人虽走了,那沉甸甸的压迫感,依旧压在她心头。
冬日一场落雪,洋洋洒洒覆满清风院的亭台竹枝,遍地素白。
这几日,景年的毛笔愈发得心应手。
她本就根基极好,前世写的一手好字。
只是先前不习惯毛笔,日日摹帖苦练之后,笔下字迹全然舒展开来。
落笔开阔,风骨大气,不似寻常闺阁女子的纤柔娟秀,自有一股清挺力道。
萧景砚偶然翻看她习字的纸页,初见时,不由得诧异。
一个府中丫鬟,竟能写出这般格局的字。
他望着灯下垂首练字的身影,心底那份怜惜,又重了几分。
不止惜她好学勤勉,更惜她藏在卑贱身份下的聪慧见识。
这份才情,被埋没在仆役之间,实在可惜。
烛火摇曳,小屋静谧无人。
景年静坐案前,心绪翻涌,忍不住回想这些时日的朝夕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