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年语塞。
心底最真实的答案,让她无从辩驳。
她是想走的。
想挣脱高墙,想逃离密不透风的掌控,想求一场属于自己的,无人管束的自由。
可她从未想过,这场逃离会掀出这么大的风浪,会伤人,会流血。
见她沉默,陆驰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散尽。
“你看。”
他轻声道,语气荒凉,“你自己都不敢否认。”
他收回手,直起身,后退半步。
骤然拉开的距离,让景年心头一空。
陆驰转身行至案前,抬手褪去染过风尘的外袍,动作慢条斯理。
可他周身的戾气从未散去。
“今日之事,我不罚你。”
他背对她站着,声音平平。
景年微微一怔,心头松了半分,却也愈发茫然。
“不是舍不得。”
他缓缓转头,烛火映在他漆黑的眸底,翻涌着无人窥见的酸涩与偏执。
“是我知道,你怕死人。”
“你心软,胆小,见不得流血,见不得人为你赴死。你回头,不是知我心意,不是念我分毫,只是怕了那场厮杀。”
一句话精准戳穿她大半软肋。
是。
她妥协的主要原因,是怕人命消亡,是怕亏欠萧景砚,怕一场出逃拖垮所有人。
她不敢。
可她对陆驰,也并非全然无心。
但这份情,很浅,很迷茫,很纠结,很脆弱。
在陆驰绝对的掌控欲面前,不堪一击。
“青禾。”
陆驰重新看向她,目光沉沉。
“我今日彻底想明白了。”
“我从前太过纵你。我以为我收几分戾气,退几分占有,待你温和耐心,便能慢慢捂热你。”
“可我错了。”
“你心太野,太想要自由。这侯府的安稳,我的偏爱,从来都不是你真正想要的。”
他一步步重新走近,再度抬手,轻轻捏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牢牢攥死。
“既然温柔留不住你。”
“那往后,我便只剩禁锢。”
景年鼻尖微酸,喉间发堵,轻声道:“你这样,我只会更怕你。”
“怕便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