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宴落幕,暮色沉庭。
宾客散尽,喧嚣落定。
萧景砚因有急务,宴后便驱车回府。
唯有二姑娘,借着侯夫人怜爱挽留,留在定远侯府小住。
几日以来,侯夫人与表姑娘陆柔嘉,皆有意撮合她和陆驰。
陆柔嘉看着娴静的萧清鸢,素来合意,心底早默认她是自己的嫂子。
她深知,自家兄长软硬不吃,寻常温柔亲近,一概无用。
入夜闺中,陆柔嘉拉着萧清鸢低语:
“我哥太冷,寻常温言小意,根本撼动不了他分毫。今夜我寻由头,诓他过来,备下小酌。我把握住机会,留你们二人独处。待到木已成舟,母亲本就疼你,纵然哥哥淡漠,也只能认下这桩婚事。”
萧清鸢死死绞着锦帕,耳尖滚烫。
她倾心陆驰多年,年少相依,岁岁凝望。
偏他始终忽冷忽热,从不给她半分期许。
加之母亲早已放话,年后便要为她定亲。
她再等不起,更输不起。
陆柔嘉这般,正合她意。
她闭眼颔首,应下这场铤而走险。
片刻后,陆柔嘉亲自去寻陆驰。
她是侯府嫡女,自幼娇俏灵动,深得母亲偏爱。
虽平日畏惧兄长威严,兄妹相处倒也和睦。
今夜她敛了嬉闹,故作正色,只说闺中有要事相商,请他移步一叙。
陆驰瞧着妹妹故作正经的模样,眉心微蹙。
心底虽有疑虑,却未深思,随她踏入院落。
案上温酒陈列,烛火融融。
萧清鸢端坐一侧,抬眸执盏,轻声道:
“连日叨扰侯府,多谢表哥照拂。今夜菊宴余兴未尽,清鸢敬表哥几杯。”
情分摆在眼前,陆驰不便拒绝,淡淡颔首,举杯饮尽。
几杯酒液入喉,甘冽无异。
数巡过后,暖意渐浸四肢。
陆柔嘉见时机成熟,莞尔起身。
借口院中小婢寻她处置琐事,抽身退去,出门时轻轻一带,房门悄然合拢。
空气安静得诡异,只剩烛火噼啪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