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骤然凝滞。
陆驰背影一顿,缓缓回头。
眼底锋芒乍现,怒意瞬间翻涌。
她竟提防他到这般地步。
郁气在胸腔堆积,几乎要冲破克制。
但他并未被情绪,冲昏头脑。
此刻着实不宜有孕。
满腔不甘与怒火,被他强行压回心底,只剩一片沉冷。
他眉心微蹙,语气硬邦邦的,带着不甘:“准。”
朝外吩咐侍女:“速取避子汤过来。”
他深深望了景年一眼。
今日依从她,是权衡利弊,亦是暂时的退让。
来日,他总要一点点,磨平她所有防备与念想。
言罢,拂袖大步离去。
房门闭合,那股沉甸甸的压迫,终于散去。
景年浑身力气抽离,失魂落魄一般,跌坐在榻边,心底一片空茫。
不多时,侍女捧着药汤入内,清苦药气弥漫开来。
景年没有犹豫,接过瓷碗,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顺着喉咙,沉落脏腑。
这一碗药,是绝境之中,她仅能握住的自保。
她将空碗递还,嗓音沙哑:“你们都退下吧。”
侍女尽数退去,一室孤灯,四下寂然。
惊惶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冷静的思量。
院落锁闭,婢女寸步不离,内外音讯隔绝,她彻底被困在此地。
陆驰心思深沉,硬碰硬只会自取灭亡。
往后她要收敛锋芒,佯装温顺,慢慢消解陆驰的戒备。
耐住漫长时日,静候萧景砚寻到破局的契机。
她不能就此认输,困死于此。
夜色漫过伯府廊檐,灯会的热闹早已散尽。
常云奉陆驰之命,前来传话,言辞客气。
“萧公子,今夜庙会人流混杂,游人多被冲散。世子恰巧寻到走失的青禾姑娘,天色已晚,便先带回侯府安置静养,请公子不必挂心。”
说完,常云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一句“恰巧寻到”,一句“安置静养”,轻描淡写,表面上挑不出半分错处。
萧景砚立在廊下,晚风掀起衣摆,眼底覆上一层寒霜。
他心知肚明,哪里是偶然捡拾。
陆驰全程冷眼旁观,妒意暗积,借着人潮纷乱,将人带走。
所谓安置,实则是囚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