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前静室的胜负尘埃落定。
陆驰一身朝服未卸,神色淡若,驱车折返侯府。
暮色初垂,西跨院灯火提前点亮。
新换的丫鬟怯懦拘谨,不敢多言,更不敢近身伺候,只安静布菜。
满桌膳食,温热精致,却衬得厅堂愈发冷清死寂。
陆驰落座,看向静坐对面的景年。
她眉眼低垂,安静得过分。
没有倔强,没有疏离,只剩一片死寂的顺从。
自那日丫鬟尽数调离,人情尽数斩断后,她像被抽走了所有鲜活,乖乖困在这座院里,不言,不争,不闹。
两人默然用着晚膳,无人言语。
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成了整座院子唯一的动静。
陆驰吃得从容,仿佛白日那场凶险朝堂对峙,于他而言,不过一桩无关紧要的小事。
待最后一口膳食落肚,丫鬟撤去碗碟,厅堂静下来。
烛火摇曳,暖光落在景年苍白的侧脸。
陆驰缓缓开口,温柔又残忍:
“今日朝堂,萧景砚找过我。”
景年指尖一颤,垂眸不语。
她早该料到,萧景砚不会就此放弃。
“他以翰林院存档国策卷宗,逼我松手,想换你自由离府。”
陆驰淡淡叙来,云淡风轻,“可惜,他输得彻底。”
“他半生清流底牌,毕生守的规矩底线,尽数作废。”
他抬眼,沉沉锁住她,一字一句:
“青禾,你记清楚。”
“朝堂无人能胁我,百官无人能动我。”
“萧景砚不行,伯府不行,任何人都不行。”
“这世间,没人救得了你。”
“你唯一的路,就是安安分分待在这里,乖乖留在我身边。”
景年心口沉沉下坠,喉间堵得发慌。
她早就隐约知晓答案。
可从他口中亲耳听见,依旧五脏俱凉。
她轻轻颔首:“我知道了。”
她以为,这般认命的安分,总能换得片刻安宁。
万万没想到,萧景砚终究不死心。
遣贴身亲信,趁暮色昏暗,守备交替之际,再度潜入西跨院。
只为递一句宽慰,告知她,他仍未放弃,让她切勿彻底认命。
萧景砚只求给她一点微光,一点撑下去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