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驰凝望着她苍白颤抖的模样,眼底的杀伐戾气微微一顿,可那份深入骨髓的阴翳与醋意,半点未消。
他死死盯着她,等着她的选择,等着她的答案,心底的偏执疯狂翻涌。
他倒要看看,到了绝境,她选自由,选萧景砚,还是选他。
景年先掠过肩头浴血,隐忍垂立的萧景砚,心口酸涩溃痛,满是愧疚。
随即,她抬眼望向陆驰,声音发颤,字字清晰。
“我不逃了。”
“陆驰,我跟你回去。”
“立刻收兵,不要再伤人了。”
而陆驰望着她仓皇妥协的模样,眼底阴翳沉沉,占有欲非但未消,反而愈发浓烈。
她终究是他的。
半点不由人,半分不由心。
江岸的风卷着浓重血腥味,吹得衣料猎猎作响。
厮杀停下,地上横七竖八躺着负伤的护卫,呻吟声断断续续在江面上飘。
萧景砚肩头伤口还在不断渗血,素色衣袍被一大片暗红浸透。
他身子微晃了晃,目光牢牢锁在站在车边的景年身上,眼底是压不住的怆然。
陆驰勒住马缰,玄色身影居高临下俯瞰堤下二人。
景年那句“我跟你回去”落进耳里,并没有叫他全然释怀,心底那股蚀人的妒火,依旧盘旋不散。
他亲眼看见,萧景砚不惜铤而走险来救她,亲眼看见,她方才在车厢里沉默不语。
在他的臆想之中,方才若不是刀剑逼到眼前,她未必愿意开口妥协。
在他看来,她不是心甘情愿回头,是被满地死伤,逼得不得不低头。
她心里,依旧记挂着萧景砚。
这份念头像一根尖刺,狠狠扎在他心口。
他翻身下马,靴底重重踩过沾血的泥土,一步步朝景年走近。
周遭侯府私卫自动分列两侧,刀上寒光未敛。
他没有先看负伤的萧景砚,一双沉沉的眸子,自始至终落在景年脸上。
少女脸色惨白,身体还在控制不住的轻颤,方才亲眼目睹流血搏杀的恐惧,还残留在眼底,指尖死死攥着袖口,指节泛白。
“跟我回去?”
陆驰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嘲弄,“是真心想回侯府,还是看着死人,怕了,才不得不应下我?”
一句话,便戳破她妥协的根由。
景年心口一紧,抬眼望他。
她想辩解。
但她张了张嘴,实在没有多余的勇气,再去辩驳一份心思。
萧景砚见状,强撑着向前踏出一步,肩头牵动伤口,疼得他眉峰蹙起。
“陆驰,此事与她无关。所有谋划,皆是我一人所为。”
他气息不稳,声音却依旧清亮,“今日到此为止,你既得人,便该罢手,不要再迁怒于她。”
这番维护,落在陆驰眼中,只如火上浇油。
他侧头瞥向萧景砚,目光冷硬。
“表兄倒是情深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