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室哗然。
春桃眼底胜券在握。
可景年神色平静。
她上前一步,大大方方:“各位姐姐,请看枕底。”
说着,她掀开枕头,露出底层贴合木板的缝隙。
众人俯身望去。
枕头最深处,从无外人触碰的死角,那一层薄薄的细灰,丝毫未乱。
唯独枕头入口,干净无灰。
景年不疾不徐道:“今日晨起,我担心院内杂乱,故而在枕底死角留灰。这灰轻薄易落,如有人将手探入枕底,必会蹭乱。
自晨起离房,至此时,我从未归房。枕底灰层完好,足以证明,我今日从未碰过枕底。
这枚耳坠,非我所为。是白日有人潜入房中,栽赃嫁祸!”
话落,满室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春桃身上。
春桃慌得手脚冰凉,强辩道:“这是你胡乱说辞!细灰算不得证据!你是狡辩抵赖!”
“是不是狡辩,一目了然。”
景年步步紧逼,“细灰只覆死角,表层无灰,是我刻意留证。我往日懦弱,从不与人结怨,唯有你,对我心生怨妒。一月前,你故意推我摔倒磕伤。今日白天,唯有你假借收拾杂物,独自回过值房。刚才也唯有你,探入枕底!”
恰逢管事嬷嬷闻声赶来,真相了然。
最后,杖责春桃二十,扣除整月月钱,永不许踏入二院半步。
凄厉求饶声中,春桃被拖走。
夜深人寂,下人房灯火尽灭,满室沉眠。
景年侧身躺着,毫无睡意。
早晨起床时,春桃就眼神不善,瞪了她好几次。
景年想不注意都难。
为防万一,她才设下这局。
又一声长叹。。。
这院中人一多,是非便多。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保不齐,哪天会出现第二个春桃。
刻意逢迎,不是她的本性。
但与人为善,总好过与人交恶。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想了想,她轻坐起身,从枕下隐秘的细灰夹层中,摸出一方发白的青布钱囊。
月光稀薄,透过窗棂。手中积蓄,寥寥可数。
七百二十文铜钱。
少的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