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流转,景年继续每日差事。
她做事仔细,周全妥帖,极少出纰漏。
分派下去的活计,不必再三叮嘱,景年总能办的利落。
收拾书房,散落残纸按类归拢,案上物件摆放整齐。
遇上库房字画隐约沾了潮气,旁人草草放过,唯独她细心察觉,及时通风晾晒,才免去虫蛀霉坏。
时日一久,萧清鸢渐渐对景年多了几分留意。
如今但凡有棘手细碎活计,也会交她手上。
偶有贴身丫鬟忙不过来,也愿意叫她上前搭手。
景年从不恃宠生娇,待人依旧温和谦让。
秋菊看她的神色也慢慢缓和下来。
这日午后,天色骤变。
方才还是晴空万里,转瞬乌云压顶,狂风卷地。
萧清鸢临窗看书,开口道:“青禾,前院管事方才来人,新到一批御用宣纸落在外廊,恐被雨水打湿,你速去取回,收进书房。”
“奴婢遵命。”
景年应声往外走。
抬眼望天。云色淡薄,日头柔和,瞧着一时半刻落不下雨。
略一沉吟,她终究不敢大意,折回房内,取了一把油纸伞揣在臂间。
行至前院外廊,管事婆子已将一捆宣纸搁在廊下。
景年小心抱起,转身返回。
半路风云陡变,大雨猝然泼落。
她连忙撑开伞,将大半雨伞罩住怀里宣纸,任由雨水打湿半边肩头。
衣襟渐渐浸凉,几缕发丝黏在脸颊。
前方凉亭在望,她快步奔入避雨。
此亭是府中主子们闲时赏景歇脚之地,清雅僻静,寻常下人不敢擅入。
景年先将宣纸摆放在干净石桌正中,检查稳妥无虞,才抬手拧了拧袖口积水。
她立在亭边,静静听着雨声。
没多久,一阵脚步声自雨中传来,身后响起一道清润平稳的男声。
“避雨?”
景年缓缓回头。
雨幕潇潇,水雾氤氲。
萧景砚立在亭外阶下。
身侧小厮林安垂手而立。
主仆二人应当是途经遇雨,入亭暂歇。
景年敛神一礼:“奴婢青禾,见过大公子。”
先前几次,她心神紧绷,无暇细看对方模样。
此刻亭间安静,雨幕隔绝外界喧嚣。
她视线微抬,分寸有度掠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