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秋风过后,天色微明,侯府院内人声四起。
箱笼早已捆扎妥当,仆役们来回搬运。
辞别侯府众人,一行人依次登车。
马车车轮滚动,缓缓驶离侯府朱漆大门。
车厢内,二姑娘靠在软垫上,神色带着几分怅然。
昨夜陆驰那几句客套疏离的回话,在她心头盘旋不去。
她暗自思忖,表哥本就性情冷淡,对京中贵女一概疏离。
便是府中两位姨娘,也不过是寻常安置,只有情欲,并无半分真心。
于他而言,娶谁,似乎并无不同。
可偏偏母亲的话犹在耳边,年后便要为她议定婚事。
一想到此处,心口便是一阵酸涩。
她自年少便倾心于他。
既是姑表之亲,自幼相识相熟,姨母疼她,表姐也待她亲厚。
家世匹配,长辈喜爱,情分更是旁人难比。
既然他娶谁都一样,那为什么不能是自己?
难道就要这般认命,随便嫁与旁人,将这份心意就此埋没?
不甘像细刺,一下下扎在心上。
还没有到尘埃落定的时候,她还可以一争。
她指尖紧紧绞着帕子,眼底怅然散去,余下一腔不肯认输的执拗。
一路行来,日头渐渐升高。
待到车马停下,已然回到永安伯府。
入府之后,各司其职。
景年跟着别的丫鬟一道,将二姑娘的衣物首饰,书卷玩物,归置回房。
等所有物件安置完毕,日头已经偏西。
回到住处,一身倦意涌上来。
她不再多想,和衣躺倒,沉沉歇息下来。
第二日,景年照常当差。
闲下片刻,她想起早前那本话本,通篇已尽数看完。
如今她识字已大致够用,唯独落笔书写,尚有不少生字不够熟练。
她想出一个偷懒的法子,直接照着书页上的字迹临摹比照,依样抄写。
许是前世根基摆在那里,即便用着粗劣的炭笔,普通纸张,写出来的字却舒展开阔,笔势大气。
翻遍现有的书卷,能汲取的东西已经耗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