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开往来仆从,他独自走入清风院。
刚踏入庭院,透过半开的窗棂,便看见书斋内,独坐练字的纤细身影。
视线落定的刹那,陆驰脚步顿住,眼底浮出真切的诧异。
他早知景年调来了萧景砚的院子,却从未想过,萧景砚竟这般破例待她。
听雪斋,是萧景砚最私密的书斋。
日夜起居,读书治事的私地,素来不许下人靠近逗留。
可如今,景年不仅常驻此处,独坐他的书案,习他的笔墨,守他的私室,更是成了他近身随侍,日夜相伴的人。
诧异过后,所有心绪,尽数翻涌阴翳,变成霸道的占有欲。
他那日临别,字字警告,勒令她恪守本分,不许与旁人牵扯半分。
他是暂且放手,绝非真的成全。
可萧景砚,偏偏逆向而为,破格将她留在最贴身的地方。
朝夕相对,独处书斋,温柔教导,处处照拂。
那日冬夜,手把手教字的画面,眼线早已报他,日日刺着他的眼,挠着他的心。
陆驰心口闷堵,妒火燎原,周身空气瞬间阴寒。
他立在廊下,凝望看她了许久。
看她沉静的侧脸,看她握笔的指尖,看她松弛自在的模样。
这份安稳,是萧景砚给的。
而这份本该独属于他的温顺,此刻尽数落于他人。
压在心底的偏执,与占有欲,彻底疯涨。
陆驰脸色沉沉,无声走入书斋。
阴影覆落纸面,隔绝了暖淡天光。
景年心头骤惊,指尖一颤,毛笔偏斜,在洁白宣纸上,拖出一道浓重墨痕。
她猛地抬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漆黑深邃,盛满暗潮与郁色的眼眸。
是陆驰!
景年浑身僵硬,脊背紧绷,心底强烈戒备与慌乱,连忙收笔,屈膝道:“见过世子。”
她姿态疏离,刻意划清界限。
可这般客套,落在陆驰眼里,只觉刺眼至极。
他居高临下凝着她。
眼底藏着压不住的私心,念恋与醋意,嗓音低沉,带着嘲弄与压迫:“倒是稀奇。”
“萧大公子素来洁身守礼,避嫌至极,如今倒是舍得,把你留在书斋,日日相伴。”
屋内暖炉融融,氛围却瞬间凝滞。
一个妒火翻涌,一个心慌羞怯。
景年垂着眼帘,不敢与他对视,悄悄攥紧袖口:“世子误会,只是院内缺人,奴婢不过是做分内差事。”
“分内差事?”陆驰低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形步步逼近,将她困在书案之前,两人距离迫得极近。
鼻间能嗅到她发间淡淡的墨香,那晚的片段又在脑海翻涌。
“在他案前研墨练字,长夜共处,这也叫分内?”他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二人能听见,“青禾,我的话,你这么快就忘了?”
温热的气息,沉沉压在她头顶,密不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