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前厅,萧景砚走后。
沈行州踱进屋内,看向陆驰,折扇轻敲掌心,低声笑道:
“世子,今日这般拦下,萧景砚绝不会就此罢休。你这般扣着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陆驰垂眸,指尖摩挲墨玉扳指,眸色沉沉。
“我知道。”
“可我放不开。”
“我倒是想问你。”
沈行州压低嗓音,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好奇,“那青禾,不过一个伯府丫鬟。论容貌,侯府里比她出彩的,比比皆是。论身份,更是云泥之别。你素来冷静,怎么偏偏就对这丫头,上了心?”
陆驰没有立刻答话。
指尖缓缓摩挲那枚墨玉扳指,目光落向西跨院的方向。
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
见陆驰久久不语,沈行州挑了挑眉,也不再逼问,只轻声感慨:“扣在西跨院,好吃好喝供养着,却锁了自由。这般模样,说囚禁也算囚禁,说看重也算看重,真叫人看不懂。”
西跨院内。
高墙隔绝外界,外面厅堂的交锋,景年半点不知。
院里供给确实优厚,三餐点心按时送来,书卷纸笔样样齐全。
景年从不苛待自己。
既已然被困,寻死觅活毫无用处,徒然落个软弱的话柄,反倒叫陆驰看轻,也断了自己脱身的余地。
她该用膳便用膳,该饮茶便饮茶。
闲来便临帖翻书,安静坐于窗下,墨笔落在纸上,字迹清劲。
只是,话极少。
伺候她的两个丫鬟,时常试探搭话。闲谈府中琐事,说侯府的宴饮,说各家公子姑娘。
景年大多只淡淡点头,偶尔一声应答,不主动攀谈,不诉苦,不落泪,也不闹脾气。
既不怨天尤人,也不故作悲戚,只保持沉默。
她心里清楚,哭闹反抗,只会换来更加严密的看管。
唯有看上去安分顺从,才能一点点磨去那人的戒心。
“姑娘今日可要吃些蜜饯果子?”侍女捧着食盒过来。
“多谢。”景年微微颔首,取了一块,放在口中,慢慢咀嚼。
她会好好吃饭,好好歇息,保全自己的身子。
只是心底那道墙,牢牢竖起。
不愿倾诉,不愿交心,也不肯流露半分脆弱。
白日看书练字消磨辰光。
夜里熄灯躺下,才会暗自复盘,院中值守轮换,思量有无可向外传递消息的缝隙。
墙外萧景砚的身影,是她心底唯一的盼头,却也不敢全然仰仗。
生路,终究要攥一部分,在自己手里。
前厅内。
陆驰似是隔着院墙,隐约窥见窗下那道安静的身影,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