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年伸手接过,手腕一旋,“唰”地一声,利落将折扇展开。
目光扫过扇面,点评道:“竹骨细腻,设色清雅,山水意境悠远,确是一把好扇。”
沈行州闻言,找回几分底气,下巴微抬:“那自然,此扇乃是上等好物。”
他目光落在景年手上,看着她,指尖抚过自己日日摩挲的扇骨,心头莫名别扭,下意识摩挲下自己的指尖,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下一刻。
景年手腕轻扬,握着那柄折扇,当真,就这么对着自己,一下一下,扇起风来。
凉风拂动她的鬓发。
沈行州当场一声怪叫:“哎!”
那是他珍藏把玩的雅物,竟被拿来,纳凉扇风。
他又气,又哭笑不得,却不好再要回,只得站在原地,看着廊下乘风的少女,万般无奈。
陆驰立在一旁,静静看她,肆意鲜活,明媚自在的模样。
面上全然宠溺。
院中春风徐徐,扇声轻浅。
沈行州被两人一唱一和,堵得没半点脾气,摇了摇头,自知再留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索性拱手。
“罢了罢了,你们二人一致对外,我说不过你们。”
他看了眼天光,笑道:“时辰不早,我先回府,改日再来串门。”
景年礼貌颔首,眉眼浅浅。
陆驰微微点头,神色沉静。
沈行州转身,刚走出几步,快要行至月洞门,心底实在放心不下那把扇子,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这一眼,恰好看见暖阳之下,景年指尖随意把玩着那把,他寸步不离的,山水折扇。
手指漫不经心,抚过扇面的山水,腕骨轻转,开合之间从容自在,并无半分,借用他人珍物的拘谨。
那是他贴身珍藏,平日里,连外人碰一下都舍不得的物件。
此刻,就这般落在她手里,随意摆弄。
沈行州身形一僵,嘴角抽了抽,心口一阵说不出的别扭。
想上前讨要,可已大方送出。
此刻反悔,反倒落得小气。
加之,陆驰还站在院中,他万万做不出这般举动。
只能长叹一声,摸了摸鼻尖,满脸无可奈何,快步离去。
脚步声渐渐消散,西跨院瞬间清净。
天地间,只剩他们二人,一院暖阳,满袖春风。
她收了嬉闹的神色,缓缓停下摇扇的动作。
看着掌心的山水折扇,指尖轻轻划过竹骨,稍作停顿,而后望向身侧的陆驰。
眼底的狡黠褪去,换上几分忐忑。
她微微仰头,望着他沉静的眼眸,轻声问道:
“世子,我今日太闹了。屡次诓骗沈公子,还强行借走他扇子。。。你会怪我吗?”
这话问得极轻。
看似示弱,实则是她,步步试探。
陆驰垂眸凝着她。
少女立在日光里,鬓边珍珠耳坠,莹莹发亮,眉眼明媚,一副全然依赖,毫无防备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