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微亮,晨雾漫入永安伯府西侧下人值房。
凉意浸体,景年骤然睁眼。
后脑残留着一丝钝痛。
陌生的床帐,粗布衾被,青砖地面,一一映入眼底。
一股庞杂的记忆,翻涌而至。
景年瞬间清醒了。
她穿越至这永安伯府,已一月有余。
上一世,她有老公有孩子,一家三口生活幸福。
只一天下班途中,突遇车祸,再睁眼,她就成了丫鬟青禾。
原主今年十六,是永安伯府二姑娘院里的丫鬟。
因家贫被卖为奴,性子软懦温顺。
另一丫鬟春桃,素来嫉妒她,经常欺负原主。
那日午后,二人同在庭院当差。
春桃心生恶念,故意撞搡原主,导致她摔下青石台阶,磕伤了后脑。
唉,景年也只能感叹一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古人诚不欺我。
就怕既是女子,又是小人。
最是不好对付。
景年一向不耐烦这种勾心斗角,想想就心累。
关键是,她也没那八百个心眼子去斗啊。
不过呢,她也不是泥人,任人拿捏。
一句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思绪良久,她起身梳洗,穿好府中统一的衣服。
同屋的春桃,一边叠着被褥,一边死死睨着她。
青禾来这府里,才两年而已,凭什么她能得主子青眼,当二等丫鬟?
自己在这府里待了七八年,依旧是最低等的粗使丫鬟?
她不甘心!
那日没能摔死她,今日,定要她身败名裂。
饭后,景年步入内院,二姑娘萧清鸢已起身。
景年恪守本分,立在侧旁听候差遣。
萧清鸢见她面色些许苍白,叮嘱道:“青禾,如若摔伤未愈,待无事,可下去休息。”
“多谢姑娘体恤,奴婢无碍。”
景年浅笑道。
二姑娘是永安伯府嫡次女,性子温柔,待人宽和。
少了无端打骂,这份差事已算运气极好。
但古代尊卑分明,规矩压身。身为仆婢,更是命不由己。
景年心底沉沉,也不知何时能得自由身。
一上午,都能感受到春桃不怀好意的视线,景年心头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