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散去,四下重归安静。
景年指尖微微发颤,刚才的惊惧恐慌未散。
她垂眸整理好衣襟,待气息稍定,才欠身谢道:“林小哥,方才多谢你出手。”
“分内之事,”林安看她仍心有余悸,叮嘱道:“此处僻静,往后切莫独自穿行。”
景安乖乖点头:“我记下了。”
顿了顿,林安又问:“你今日,仍是要去外书院?”
“嗯。”
二人便一道顺着小路,往外书院走去。
景年如往常一样,前去翻拣废纸残页。
捡拾完毕,纸上有数处字形拿不准。
今日萧景砚正在书房,四下并无外客。
犹豫片刻,景年深吸一口气,抱着残纸走到门外,轻轻叩门。
入内之后,她静立案前,语气柔软,恳切道:“大公子,奴婢方才捡拾旧纸,遇见几处字形,不太确定。若是公子得空,可否劳烦指点一二?”
萧景砚抬眸望向她。
少女垂着长睫,指尖轻轻捏着纸片,眉眼温顺,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拿来我看。”
景年缓步上前,将纸片置于案上,细细指出疑惑之处。
案桌不算宽阔,萧景砚执起细笔,微微倾身,逐字在纸角示范。
景年微微俯身,凝神细看。
二人肩头堪堪相近,屋内静谧无声,只剩笔尖落纸的沙沙声。
前头几字,萧景砚讲解寻常,心思全然落在字形字义上,并无杂念。
直至笔尖落下,他低声吐出:
“缱绻。”
话音落地,笔尖骤然一顿。
缱绻二字,本就暗喻情意缠绵。
此刻二人独处,身子相近。
先前别的字眼尚且无碍,偏偏这二字…
方才专心授课,未曾深思。
此刻一品,一股暧昧微妙漫开。
萧景砚心神微晃,神色敛了敛,脊背不动声色后撤,指节微紧,语气添了几分疏淡:
“余下几字写法大致如此。此二字词义偏柔,不必深究,你自行练习即可。”
景年心思纯粹,只一心学字,未曾察觉他的心绪变化,温顺颔首:“多谢公子悉心指点。”
萧景砚搁下笔,目光移向窗外,不再看她:“无事便退下吧。”
“是。”
景年屈膝浅浅一礼,转身退出书房,门扇轻合。
房中只剩萧景砚一人。
他垂眸,望着纸上墨迹犹新的字迹,凝在“缱绻”二字,心绪纷乱。
抬手按了按眉心。
思绪翻涌,理不清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