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人声彻底远去。
布幔之内依旧昏暗。
陆驰箍着她的手臂,慢慢松开。
支撑骤然撤去,景年双腿一软,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后背撞上冰冷的木柱,才勉强站稳。
她垂着头,胸口剧烈起伏,鬓边碎发散乱,嘴唇微微红肿,浑身止不住的轻颤。
她不愿同他多待一刻,攥紧衣袖,便要迈步走去。
手腕却又被陆驰捉住。
景年猛地回头,眼底一层怒意:“世子,人已经走了,还想如何?”
陆驰上前一步,逼近她,眼底情欲尚未完全褪去,混杂着妒意与执念:
“方才的话,我再同你说一遍。离萧景砚远些。”
“今日之事,你我都心知肚明。你若是敢向旁人吐露半个字,后果你承担不起。”
景年心口一片寒凉。
从头到尾,于他而言,似乎只有占有与警告。
她强压下喉间涩意,冷静道:“奴婢记住。今日不过一场意外。往后,还望世子避嫌,莫要再为难奴婢。”
陆驰望着她明明浑身狼狈,却依旧不肯折损风骨的模样,心头五味杂陈。
他知道再强逼,只会逼得她愈发逆反。
指尖缓缓松开她的手腕。
“滚吧。”他语气沉冷。
景年再不耽搁,转身掀开布幔。
穿过空荡冰冷的厢房,拉开木门,一头扎进凛冽的风雪之中。
山间寒风扑面而来,刮在发烫的脸颊上,才稍稍吹散身上残留的燥热。
她不敢慢下脚步,抬手胡乱理了理凌乱的鬓发,抹去眼角的湿意。
双腿依旧虚软,只能借着廊柱,悄悄使力,一路强撑,往车马停放的方向赶去。
脑子里乱成一团。
方才布幔后的一幕幕,反复盘旋。
她心里清楚,今日这事,是埋在她身上的一枚暗雷。
待她取到暖手炉,折返回到女眷所在的跨院。
二姑娘正和几位闺秀闲谈,见她回来,只淡淡叮嘱两句,并未察觉异样。
站在廊角的萧景砚,无意间抬眼望来。
看见景年面色苍白,唇色异样,神情恍惚,整个人透着一股掩不住的疲惫。
萧景砚眉头蹙起,心底浮起一丝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