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天上又飘起细碎落雪,寒意更重。
二姑娘手上寒凉,记起暖手炉还留在马车中,便吩咐景年前去取来。
景年领了吩咐,沿着僻静的回廊穿行。
往来大部分女眷,都聚在主院厅堂。
这条侧廊行人稀少,廊外风雪簌簌,四下清寂。
转过一道月洞门,一道玄色身影拦在路中。
是陆驰。
他本随侯府众人前来祈福,借口避开同族应酬,特意在此处等她。
一身锦袍衬得身形挺拔,眉眼覆着一层沉郁,指间无意识摩挲那枚墨玉扳指。
望见景年,他抬了抬下巴,简短道:“过来。”
景年脚步顿住,心口往下一沉。
一看见他,侯府那晚的画面,便不受控制窜入脑海,本能想绕路躲开。
可四周回廊空旷,无处可退。
她悄悄攥紧袖口,胸腔里七上八下,缓步上前。
陆驰抬手,直接推开一间闲置的厢房。
一股冷淡的檀木气息,扑面而来。
“进来。”
木门在身后咔嗒合上,将外面的风雪,香火人声,全部隔绝在外。
厢房并未生火,寒气丝丝缕缕,往衣料里钻。
景年脊背绷直,肩膀微微收紧。
她垂着眼,不敢同他长久对视。
却能清晰感知到,他落在自己身上沉甸甸的视线。
心底戒备厌烦,又混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她明明应当憎恶此人,可身体却偏偏记得,那一夜滚烫的触碰。
这份念头,让她自己都觉得羞耻。
陆驰站她身前,居高临下锁着她,连日积压的妒意,翻涌不休。
萧景砚对她处处照拂,雪天任她嬉戏。
怜惜她的才学,日日容她在听雪斋相伴,桩桩件件刺得他心口发闷。
“你与表兄,如今走得倒是近。”
陆驰冷冷开口,带着浓重的警告,“听雪斋朝夕相处,你们日日相伴。青禾,我从前说过的话,你都忘了?”
景年缓缓抬眼,带着几分不耐,语气尽量平稳:“世子,奴婢只是安分当差侍奉。大公子宽厚待下,并无逾矩之处。”
“并无逾矩?”
陆驰笑意寒凉,“旁人眼里看得明明白白,何须你巧言辩解。认清你的身份,守好婢女的本分,离萧景砚远些。别仗着有他护着,便心存妄想。”
每一句诘责,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与他根本无话可说。
景年不愿同他纠缠,微微屈膝,便要告退:“奴婢还要回去替姑娘取暖炉,先行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