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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拆台（第4页）

从小到大，父亲缺席了他所有家长会、所有生日、所有假期。别人的童年是爸妈陪伴、阖家热闹，他的童年是空旷的大房子、安静的餐桌、沉默的母亲。

家里吃饭永远安静得可怕，餐桌很大，两人隔着很远，全程无声，只有碗筷轻碰的声响。没有人唠八卦，没有人吐槽作业，没有人互相拆台开玩笑。

“作业进度怎么样？”母亲垂着眼问。

“正常推进。”陆祈回答得简洁。

“别松懈。”母亲抬眼看他，“家里能给你的都给你了，你唯一要做的就是考好。你没有理由掉队。”

这句话，陆祈从小到大听了无数遍。

物质极尽富足，精神常年空旷荒芜。

别人努力是为了奔赴未来、为了家人期待、为了和喜欢的人并肩。

而陆祈努力，是因为他没有退路。

家里太过冷清，热闹不属于这里，松弛不属于这里，偷懒、撒娇、摆烂、玩笑，全都不属于这里。

他只能懂事、只能自律、只能优秀、只能永远稳稳站在最前面。

陆祈轻轻点头：“我知道。”

没有委屈，没有反驳，早已麻木习惯。

母亲没再多说，低头翻看手机讯息，两人站在同一个客厅里，却像隔着很远的距离。偌大的房子，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滴答、滴答，缓慢又压抑。

陆祈拿起自己的书包，轻声道：“我回房间学习了。”

“去吧，早点休息，别熬夜。”

依旧是毫无波澜的语气。

他走上旋转楼梯，二楼整片区域都是他的私人空间。超大卧室、独立书房、落地窗书桌，设备齐全、环境极佳，是所有人眼里羡慕的顶配学习环境。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里有多冷清。

书房干净极致，书摆得一丝不苟，桌面空荡整洁，没有乱七八糟的小摆件、没有零食、没有贴纸、没有姐妹互怼的纸条。

他坐下，拉开椅子。

窗外是满城霓虹，灯火千万家，却没有一盏灯是为了温暖他的心事。

他随手点开手机，屏幕安静。

翻到傍晚和苏静、苏玥、江屹一起在游乐场的画面——那一刻是他整个暑假、整个压抑高二里，唯一的松弛。

有喧闹、有晚风、有冰淇淋的甜、有普通人热热闹闹的琐碎，有小心翼翼、干干净净的心动。

在苏家随处可见的烟火气，在他这里，是奢侈。

他指尖轻轻敲下消息，发给苏静：【我到家了。】

发送完毕，把手机搁在书桌一角。没过几秒收到回复，简简单单两行字。

陆祈盯着屏幕看了一小会儿，唇角极淡地往上扬了一点，转瞬又压下去。

在这里他必须时刻收敛情绪，连开心都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

他翻开厚厚的高二习题册，笔尖落在纸面。房间只有笔尖写字的沙沙声，搭配挂钟滴答滴答的回响。

写了半张卷子，脑子里面会不受控制闪回傍晚游乐场的晚霞，摩天轮座舱里的晚风，还有苏静说话轻轻的语调。

他停下笔，望向落地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

偌大豪华的房子，什么都不缺。

唯独缺少烟火，缺少肆无忌惮的欢笑。

只有和苏静相处的那一小段时光，才能短暂撕开笼罩在他生活之上的沉闷外壳。

那一点悄悄藏着的心动，就是他压抑生活里，为数不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