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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怎样都有路走（第1页）

冬天悄悄的走了，换来拂面不再刺骨的晚风，枯枝酝酿新生，绵长暮色载着暖意，缓缓铺满整座小城。

沈烬的学校生活就是做题，老师讲题，黑板旁边的高考倒计时的数字变的越来越少，因为偏科的原因，老师对于他数学上的不足，总是格外挂心。

下午的数学课，粉笔在黑板上划得沙沙作响。数学老师拿着试卷，走到沈烬课桌旁，指尖轻轻敲了敲他摊开的卷子。卷子后半面的大题大片空白，红笔圈出来的错题密密麻麻。

“沈烬，你的文综和语文稳居上游，可数学一直是拖分的短板。距离高考越来越近，再这么掉分，很可惜。”老师的声音压得不高，只有周边几个同学隐约听见。

沈烬垂着眼，指尖攥紧黑色水笔，指节微微泛白，低声应道：“我知道。”

放学铃响起的时候，天色已经暗得偏晚。沈烬把厚厚一摞习题册塞进书包，书包沉甸甸压在肩头。走出校门，他习惯性拐去临舟烘焙店。

店里暖光透亮，傍晚的客流已经少了大半，李欢在整理货架，谢临舟正戴着烘焙手套，把刚烤好的吐司从烤箱取出来。

看见推门进来的少年，谢临舟抬眼望过来，目光落在他沉沉下坠的眉眼上，一眼便看出他情绪不高。

“放学了？”谢临舟放下烤盘，摘下手套，“今天看着不太精神。”

沈烬把书包搁在角落椅子上，拉开椅子坐下，长长呼出一口气：“数学又考砸了。”

李欢远远听了一耳朵，一边清点包装袋，随口打趣：“高考倒计时一天天跳数字，压力大是正常的。”

谢临舟倒了一杯温热的牛奶，推到沈烬面前的桌面，杯壁带着温和的温度。

“很难受？”他靠着柜台，声音放得平缓。

沈烬指尖摩挲玻璃杯壁，点点头：“我已经刷了不少题，可大题还是总卡壳。一想到高考，心里发慌。”

“进步本就不是一朝一夕。”谢临舟看着他，“不用逼着自己一瞬间追上所有人。”他顿了顿，“要是愿意，周末有空，可以来我新家，安安静静刷题，我不吵你，饿了我做饭。”

沈烬猛地抬眼，眼底掠过一丝光亮，又很快克制下去。

“会不会太打扰你。”

“谈不上打扰。”谢临舟浅浅笑了，“屋子空着也是空着。”

李欢在一旁假装埋头整理盒子，耳朵却悄悄竖着，听到二人对话，憋住笑意，故意转过身忙别的，不去掺和。

沈烬握着温热的牛奶，暖意顺着指尖慢慢蔓延到心口。窗外的晚风拂过街边树木，枝桠上细小的新芽，在夜色里悄悄舒展。

之后几日，学校的日子依旧被卷子、周测填满。黑板上的倒计时一天天缩减，教室里到处弥漫着紧绷的备考气息。沈烬一放学，偶尔就会拎着厚厚的习题册去往谢临舟的新家。

新家的客厅很安静，落地窗外，春日黄昏的霞光大把大把泼洒进来。沈烬占据靠窗的书桌埋头刷题，笔尖不停在草稿纸上演算。谢临舟就不打扰他，或是在厨房揉面团，或是安静处理店里的账目，屋子里只有纸张翻动，以及厨具轻微碰撞的细碎声响。

遇到绞尽脑汁也解不开的数学大题，沈烬会皱紧眉头，指尖挠着头发，盯着题目久久不动。

谢临舟会端一杯温水走过来，俯身，视线落在习题册上。他不直接报答案，只轻轻点一下题干的关键点，低声提点一两句思路。

“试着换个角度，从这里切入。”

男人的气息淡淡笼罩过来，沈烬的呼吸微微一滞，定下心神，顺着提示重新演算，慢慢把卡顿许久的题目解开。解开题目的那一刻，心底积攒的烦闷消散大半。

忙到夜深，沈烬合上习题册，手腕发酸。

“很晚了。”谢临舟看一眼墙上挂钟，“我送你回家。”

下楼的时候，两人并肩走在小区步道，路灯把两道影子，时而分开，时而交叠在一起。

“其实我有时候会害怕。”沈烬忽然低声开口，“怕考不好，也不知道考完之后，自己该去哪里。”

谢临舟脚步放缓，侧过头看向他，夜色柔和笼罩眉眼。

“不管结果如何，你都有路可以走。”他语气很认真。

沈烬垂眸，鞋尖轻轻踢开路边一颗小石子。

“回去早点休息，别熬夜硬熬。”谢临舟叮嘱。

沈烬上楼，站在楼道的窗户边，悄悄往下望。

谢临舟还站在路灯底下，看见窗户这边晃动的影子，才转身，慢慢走回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