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宁真说,正好那几日遇上常熙明,这才能顺势和沈千慧闹起来有个合理的理由离开沈家。
也正是那日开始,她就不愿再装个唯唯诺诺的胆怯姑娘。
他们把自家的事跟杨志恒说了,于是杨志恒带着他们去都庞山上,二人这才知晓杨志恒早就在江家坟边上砌了罗家的坟。
谢聿礼也是听到这里才明白了其实杨志恒没传闻中和江大人那么不和,能将挚友的坟砌在江家坟边,可见当年一甲的三人关系有多好。
罗宁禾说他这十年为了中状元日夜苦读,只想在大魁天下后将当年罗家的冤屈昭告天下。
若是可以的话,他也希望能替江大人说说话,尽管罗宇不让。
可杨志恒在那时没支持也没反对,只叫他好好呆在宅里安心习书。
原先日子就这么过下去,可是前段日子他发现杨先生总在夜里偷溜出去,于是他找杨志恒询问。
或许是感知到什么结局,杨志恒没再让罗宁禾做外人,跟罗宁禾说他信外头那些说江行之被冤枉的言论,既然有人敢站出来翻案,他也要去找找有什么当年的构陷的证据。
“所以你后来是知晓杨志恒和周安易容之事的?也知道前些日子杨志恒出去了?”谢聿礼当时是这么问的。
罗宁禾点点头,说:“也是在最后杨先生劝我不要做那龙椅前的红人,一个人的力量太薄弱,在那些人面前不过一只随时能被踩死的蝼蚁,他分析了所有,叫我像我阿爷一样回去做个小官。我跟他大吵一架,可真坐在那三层高台上时,我还是选择信他。”
十二年前他如何都不信阿爷,十二年后,他不想再带着悔恨活下去。
他可以选择先行离去,可永远不会忘记为罗家翻冤。
口中发涩,罗宁禾极力隐忍悲痛的情绪,又说:“种种事情,宁真皆不知情。我把知晓的事都跟你说了,之后我也会尽力配合你们,眼下可否将宁真放了?她一个姑娘家在这里吃不消,况且她换个身份并未涉及任何问题——”
罗宁禾进来后每日都想让罗宁真先出去,奈何他们什么都不说大理寺不让,罗宁真自己也不想留大哥一人。
本也抱着跟以往一样的心态,可这回谢聿礼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二人没想到他突然这么好说话,一时间鸦雀无声。
谢聿礼嘴抿成一条直线。
其实他一看罗宁真就没什么犯法的事能做,只是人都抓进来了她也没想出去,这才省下章程。
但常熙明和姜婉枝白日的事还存留在他心里,尤其是脑中浮现出常熙明那双清明的眼,他忽然就有些明白为什么很多的官员会以己之利谋己之私。
不过……谢聿礼清了清嗓子,心里装作不在意。
他不断告诉自己,罗宁真能出去不过是他们终于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了,不过是罗宁真本就无罪。
罗宁真刚想说她哪也不去,谢聿礼就率先开口:“是常熙明和姜婉枝怕你受苦向我求过情的。”
此话一出,罗宁真张着的嘴瞬间闭回去。
在牢里的这些日子她也明白了为何常熙明和姜婉枝后来来杨宅如此的频繁,她们带着旁的目的来的,就连最后一次见面她们都跟着谢聿礼一块。
罗宁真一直以为她被辜负,却没想到在她没看到的情况下,二人也在忧心她。
她瞬间就理解她们也只是希望案子能够顺利结束。
谢聿礼语调平直,又说:“不过在找到杨志恒前罗小姐不能离开杨宅半步,平日里若是能想到什么有用的事也须即时知会大理寺。”
罗宁真看向大哥。
而罗宁禾只是欣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笑了笑:“听大哥的话,先回去,万一杨先生回家了呢?”
在听到回家这两个字的时候,罗宁真忽得鼻子一酸,涨红了脸,泪珠就这么掉下来。
她扑倒罗宁禾怀里大哭,好似这十来年憋在心中的委屈和不甘要尽数发泄出来。
第72章怜香惜玉常熙明做了……
常熙明做了一个梦。
梦里那场大火烧遍全身,焦蚀的腐肉被撵开,露出阴森的白骨。
绿箩白日来喊时,她仍是有些迷迷糊糊的。
绿箩说:“小姐,卯时了。”
常熙明在被窝里闷哼一声没了动静。
绿箩过了一会又来说:“小姐,辰时了。”她在外头听了一会,见常熙明屋里有了些动静,便先离开去给常熙明打水。
而动静立马转而变小直至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