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常言善看着阿林,明白他的意思:
“那夜之后,你赵伯跟阿林就被你祖父安排离开京师,隐居深山。你赵伯……怕是年岁已高寿终正寝。阿林怕是为了自保,自行弄瞎双眼,腌了喉。”
阿林听到后,不再有所动作,呆呆地,盯着一处,似这世间万物皆同他无关。
常斯年心跳如鼓,冷不丁冒出一个念头:“那阿林叔如今是被宁王他们找到带来为拆穿妙仪身份的?”
帐篷里的画面众人还历历在目。
一个瞎子却能挣脱侍卫之手,极快的去阻止旁人的拆穿。
他冒着生命危险,去守一个即将不复存在的秘密。
常言善不再说话,微垂头,似陷入了早年的沉思。
常熙明双唇发白。
常言善说自己不是他的孩子,又将藏了多年的临平公亲笔信交给她。
她还有什么不懂的?
半篙春水一蓑烟。
阿烟。
胸口闷着,她忽然就自嘲似的扯出一抹笑来。
原来是这个烟。
原来那些怪异的梦是她儿时真正经历过的噩耗。
原来刀剑火海里的那些人是真实存在于十二年前的。
原来那座被火吞噬的府邸是十二年前的临平公府,是她的家。
原来他们……
常熙明垂下眼睫,
原来他们是跟自己同承血脉的至亲。
原来到常家第一日,常老太爷就给她换上了江行之还未来得及更易的小字。
原来梦里那个望着自己的男人,喊的不是什么阿盐,是阿烟。
原来……她叫阿烟。
常熙明咬牙强忍。
她早该想到的……她早就该想到的……
从在去岁戒台寺第一次梦到那个地方、那个场面时,
从刘婆同她说起的母女心相连可她感受不到时,
从在宁王府的船宴上听到江大小姐几个字心莫名痛了下时,
从常言善在一个平静的午后沉默的守在她身边,最后引导她做出选择时,
从得知苏十娘的阿妹跟江大小姐的关系时,
从她看到江家那坡土坟时,
从谢聿礼看着她说出那声阿烟,她喘不上气来时,
从接触杨志恒后的那些渐渐清晰、恍若隔世的梦中,
从那个梦里的男子温柔、缱绻的一遍遍唤自己阿烟时,
从听到杨志恒最后临别的莫名话里时,
她早该想到的……上天给了她太多的暗喻,可她却笨到是被人设计才知晓的。
“所以……”
话一出口,常熙明才发觉自己沙哑的厉害,喉间的哽咽早就逃过脑中的冷静堤防,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