葭萌古城,扼守入蜀咽喉,又是商旅云集之地。今日恰逢集市,城内人声嘈杂,叫卖声、车轮声混作一片热闹。
武则天与秋红牵着马,漫步在人流中。她一身靛蓝男装,青巾束发,眉描粗了些,脸上敷着暗色粉膏,目光细细扫过行人,寻找那白衣执笛人的身影。
二人走了半天,瞧不见人影,早已人困马乏。
行至街角,武则天望见一处地势较高的茶楼,对秋红道:
“那茶楼临窗可俯瞰街景,正是观察的好去处。”
二人缓步上楼,寻了靠窗雅座坐下。还未点茶,楼梯口传来一阵喧哗——徐大、赵四、王五三人走了上来。
徐大换了一身宝蓝绸袍,腰系玉带,头戴金冠,眼神混浊;赵四手腕缠绷,带吊在胸前,满脸戾气;王五跟在最后,眼神阴沉,扫视四周。三人赶开中央桌上的一对老人,大大咧咧地坐下。
徐大拍桌震碗,粗声喊道:
“小二!拿最好的剑南烧春酒来!切两斤酱牛肉,上时新果子!
跑堂小厮连声应诺。
赵四摸着腰间鼓囊处,恶声催促,恶狠狠地吼道:
“动作麻利点!耽误了爷的大事,拆了你这破店!”
茶楼顿时安静下来,客人或低头或侧目,无人敢言。
秋红脸色微白,凑到武则天耳边,低声道:
“小姐,怎么是这三个恶徒!他们怎也来了葭萌?莫非冲着我们?”
武则天眼神一凛,低声道:
“未必。看他们那招摇模样,来此绝非喝茶。红儿,你悄悄下楼,打探他们的底细,尤其注意王五,此人袖藏凶器,绝非善类。”
秋红点头,装作内急,起身下楼。
不久,楼梯又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一位灰衣小和尚背着包袱,手持念珠走上茶楼。他约十四五岁,面容清俊,目光平和地扫过室内,最后落在武则天身上,双手合十行礼道:
“阿弥陀佛。施主有礼。贫僧薛怀义云游至此,可否借坐?”
武则天颔首,回礼道:
“小师傅请坐。看师傅好生面熟,可是从天台山而来?”
小和尚微笑道:
“正是。贫僧从天台山下来,初到葭萌,上来歇脚,讨碗水喝。”
此时秋红返回,神色急切。她先对小和尚点头,凑到武则天耳边低声道:
“小姐,打听到了!徐大他们果然有鬼!盐贩子说,徐家最近与吐蕃商人往来密切,谈什么‘大买卖’。徐大来此是要在城外‘老君洞’接一批特殊货物。那王五,以前是陇右马贼,心狠手辣!”
武则天心中一震,面上不露声色。秋红掏出碎银,递向小和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