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个案子,我其实心里很没底,”汤照眠松开蓝伊一,看着窗外的鱼肚白,然后又看了看没有新消息的手机,“外面天都快亮了,派出去的探组到现在,一点儿信儿都没有。”
“推进工作需要时间。”
“局长别看平时是个老狐狸,见人皮笑肉不笑的那样,但遇到事儿,大家都挺愿意跟他的。我不一样,本来,我当这队长就争议很大,外勤就没几个女刑警,更别提当队长了。”
“汤汤,这都什么年代了,别人可以怀疑女刑警,但你不能怀疑女刑警啊,”蓝伊一把手搭在汤照眠的肩上,“况且,你也破了不少案子了,这个案子现在的思路和方向都没问题,破案是迟早的事情。”
汤照眠点点头,拍了拍蓝伊一搭在她肩上的手。
“不行,时间不等人,我得回局里盯着点儿监控。”汤照眠说。
“我跟你一起。”
“你不用了,你能休息就先休息一会儿,回头要真现场有事儿,你又得连轴转。”
蓝伊一点了点头。
上午7点半。
天气晴好。西山郊野的私立医院鸟语花香,仿佛世外桃源。
蓝伊一推门走进了姜然的房间。
明媚的阳光灌满了屋子,姜然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电视里播放着早间新闻,桌上放着几本讲地缘政治的书。
“伊一姐!你来了!”阳光照在姜然的背后,把她的头发照得毛茸茸的。
“嗯。”蓝伊一走到餐桌前,拉开对面的椅子,入座。
“你吃过早饭了吗?”
“我吃过了。”蓝伊一扫了一眼桌上的书和电脑,“你已经开始写稿子了?”
“我的手和脑子都能动,干嘛不写?”
“你要多休息。”
“知道,知道。”
姜然埋头吃了一会儿早餐,蓝伊一拿起桌上的书随手翻着。
“伊一姐,你怎么有空来看我,”姜然突然说,“我看到新闻说昨天烂尾楼里有人自杀了。”
蓝伊一微微皱了皱眉,“不是自杀,没有命案发生,现在案件还在侦破。”
“那个楼盘……是我们家的楼盘,我还在新闻里看到写着我爸爸名字的横幅……”提到姜咏澈,姜然的眼眶有些发红。
蓝伊一站起身,走到了姜然身边,把姜然抱在了怀里。
感受到带有温度的拥抱,姜然开始在蓝伊一的怀里小声哭泣。
蓝伊一轻轻摸着她的头和后背。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难道要安慰她说,事情会变好,生活也会变好吗?这是安慰还是谎言呢?早早就失去了母亲,如今也失去了父亲。而父亲一手创建的商业帝国在他离开以后又迅速铸上铁锈。
信托基金可以让姜然衣食无忧地度过余生,可没有人能向姜然承诺除了衣食以外的一切会越变越好。
姜然哭得鼻子和眼睛都是红彤彤的,蓝伊一把纸一张张递给她,然后沉默地拍着她的后背,而这这仿佛就已经是她当下能做的全部了。
“对不起,伊一姐。”姜然擦了擦鼻子。
“没关系。在我面前没关系。”
班斓走进咨询室的时,蓝伊一已经坐在躺椅上了。
“很少见到你约这么早的时间。”班斓把包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
“忙里偷闲。”
闲聊了几句以后,班斓拿着一个笔记本,坐在了她身旁的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