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江山……”
明德帝的声音在空旷而充斥著烤肉味的太极殿內迴荡,带著一种岁月沉淀的沧桑与帝王特有的决断。
他看著自己那个曾经最骄傲、也让他最痛心的儿子萧瑟,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愧疚,有期许,但更多的是一种终於可以卸下重担的释然。
“这江山,本就该是楚河的。”
此言一出,如同一记惊雷,在大殿內炸响。
一直站在明德帝身后、充当透明人的大监瑾宣,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惊。虽然他早有预感,但在没有真正立储之前,一切皆有变数。如今皇帝当著苏长青的面亲口承认,这就等於是断绝了其他所有皇子的希望!
“陛下三思!”
瑾宣脱口而出,“永安王殿下虽然天资聪颖,但离京四年,朝中根基尚浅。白王殿下苦心经营多年,且如今双目復明,更得朝臣拥戴。若是骤然立楚河殿下为储,恐朝局不稳啊!”
“不稳?有谁敢不稳?”
还没等明德帝说话,苏长青冷笑一声,手中把玩著一根用来串肉的铁签子。
“嗤!”
铁签子被他隨手一弹,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擦著瑾宣的头皮飞过,“夺”的一声钉在了他身后的汉白玉柱子上,入石三分!
几缕被削断的灰白头髮缓缓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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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宣只觉得头皮发麻,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毫不怀疑,如果苏长青想,刚才那一签子,钉穿的就是他的脑袋!
“老阉狗,我刚才是不是说过,我不喜欢別人插嘴?”
苏长青的眼神冰冷如刀,“朝局不稳?那我就把那些不稳的人,连同他们背后的家族,全都连根拔起!杀到他们稳为止!”
“你以为,我不敢在天启城里再降一次雷罚吗?”
霸道!
无法无天的霸道!
在苏长青眼里,什么权谋算计,什么势力平衡,统统都是放屁!在这个拥有绝对力量的神明面前,所有的规矩都要为他让路!
“先生息怒!”
明德帝赶紧打圆场。他现在是真的怕了这个喜怒无常的主儿。
“瑾宣也是一片忠心,只是没看清形势。”明德帝嘆了口气,转头看向萧瑟,“楚河,这四年,你恨朕吗?”
萧瑟停下了手中正在擦拭酒杯的动作。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將酒杯轻轻放在桌上,目光直视著明德帝。
“恨过。”
萧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就像是在说別人的故事,“恨你当年的冷酷,恨你的无情,恨你眼睁睁看著我被废去隱脉而无动於衷。”
“但现在,不恨了。”
“哦?”明德帝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因为没必要了。”
萧瑟走到苏长青身边,眼神中透著一股傲然,“在遇到先生之后,我才明白,曾经的我,眼界太小了。”
“我曾经以为,皇权是这世上最至高无上的东西。为了那个位子,兄弟鬩墙,父子反目。但在先生眼里,那把龙椅,还不如他手里的那把破蒲扇值钱。”
“真正的强大,不需要靠权势来包装,不需要靠阴谋来维繫。只要我足够强,我想要的东西,隨时都能拿回来。我不想给的,谁也抢不走!”
这番话,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