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启城的雪下得越发大了。
皇宫的正阳门前,往日里应该是在寒风中互相寒暄、交流著朝堂八卦的百官们,此刻却一个个面色凝重,如丧考妣地站在雪地里。
没有人敢大声说话,甚至连互相交换一个眼神都显得小心翼翼。
气氛压抑得仿佛连空气都要冻结了。
因为他们知道,今天早朝,將会有大地震。
昨夜太极殿的那场“夜宴”,虽然没有公开,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明德帝失魂落魄地走出太极殿、大监瑾宣半截拂尘被斩断的消息,早就通过各大家族的暗探传遍了天启城的高层。
所有人都明白,那个在雪月城开酒馆的“活阎王”,已经把刀架在了整个北离朝堂的脖子上。
“听说了吗?今天早朝,永安王要重审琅琊王案。”
一位两鬢斑白的老尚书压低了声音,对著旁边的一位侯爷说道,声音都在打颤。
“嘘!慎言!”
那位侯爷嚇得脸色苍白,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不要命了?现在还叫永安王?那位可是连陛下都敢指著鼻子骂的主儿!今天这朝堂,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这可如何是好?当年那件事,牵扯的不仅是我们,连……”
“闭嘴!你想拉著全家老小一起陪葬吗?!”
百官们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不仅是因为冷,更是因为恐惧。
“鐺——!鐺——!鐺——!”
三声悠扬的钟声响起,宣告著早朝的开始。
百官们怀著上刑场般的心情,排著整齐的队列,战战兢兢地走进了那座临时被充作朝堂的宣政殿(因为太极殿已经被苏长青强行租用当酒馆了)。
大殿內,明德帝坐在龙椅上,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却透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而在龙椅下方,平时属於太子或者亲王站立的位置。
赫然站著三个人。
身穿青衫、气质內敛却霸气外露的萧瑟;
一身红衣、扛著杀怖剑、满脸兴奋的雷无桀;
以及抱著无双剑匣、一边打哈欠一边用飞剑削苹果的无双。
这三个本不该出现在朝堂上的江湖少年,此刻却堂而皇之地站在了百官的最前方!甚至雷无桀那把杀怖剑的剑尖还在地上隨意地划拉著,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是赤裸裸的藐视!是对皇权和朝堂规矩的践踏!
但满朝文武,却连一个敢站出来指责的人都没有。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三个少年,是那个男人的“代言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但明德帝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喊“平身”。
他冷冷地看著下方跪伏在地的群臣,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
“诸位爱卿,今日早朝,只议一件事。”
明德帝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也带著一丝无奈的悲凉。
“重审,琅琊王谋逆一案!”
轰!
此言一出,虽然百官早有心理准备,但依然忍不住引起了一阵骚动。
“陛下!万万不可啊!”
一名白髮苍苍的御史大夫猛地抬起头,声泪俱下地喊道,“琅琊王谋逆乃是铁案,当年三司会审,证据確凿,陛下您也亲自下了圣旨!如今时隔多年,突然翻案,不仅有损皇家威严,更会动摇国本啊!”
这名御史大夫是出了名的硬骨头,当年也是极力主张处死琅琊王的主力之一。他本以为自己这番慷慨陈词,能唤醒皇帝的理智,或者至少能引起其他大臣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