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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处（第1页）

一

洗白身份的时候，我们住在一起。

不是什么大房子。一间公寓，不算大的客厅，两间房间，厨房很小，浴室不大。

但窗户很大，阳光好的时候，整个屋子都亮堂堂的。

太宰第一次走进来的时候，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他说。但他在笑，那种真正的笑，眼睛弯起来，嘴角翘上去，像小孩得到了想要的糖果。

他走进来，在屋里转了一圈，摸摸墙，摸摸窗台，摸摸我放在桌上的杯子。

然后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檀，”他说，“我们以后就住在这儿了？”

“嗯。”

“一直？”

“一直。”

他转过头来，看着我。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好。”他说。

那天晚上，我们一起睡。

屋子里还乱着，纸箱堆在墙角，衣服没来得及收进柜子。

榻榻米上铺了两床被子，靠得不算近，也不算远，刚好能感觉到对方存在的那种距离。

我躺下来的时候，太宰已经侧躺着，背对着我。

他没说话，但我看见他的手伸过来，轻轻揪住了我的衣角。

很轻的力道，像怕抓太重我会走开，又像怕抓太轻我会察觉不到。

我等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替他把被角往上拉了拉。

被子盖到肩头，我仔细地掖好边缘，他缩在里面的背影看起来比白天小很多，瘦瘦的一团。

他依然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隔着一段距离，彼此的温度都能感知到。他的呼吸慢慢变匀，揪着我衣角的手指却始终没有松开。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我们中间的地板上，白白的，凉凉的，像一条安静的河。

那天晚上，他做了噩梦。

我不知道他梦见了什么。只是半夜忽然被惊醒，听见他在旁边急促地喘息。

我转过头，借着月光看他。他睁着眼睛，瞳孔散着，手紧紧抓着被单，指节发白。

"太宰。"我叫他。

他没反应。

我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手心全是汗。

"太宰。"我又叫了一遍。

他眨了一下眼睛，慢慢转过头来，看着我。那双眼睛空空的，像刚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

"檀……"他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没有说"我在"。没有说"我一直都在"。那些话太轻了，轻到装不下这一刻的重量。

我只是把他拉进怀里，抱紧了他。

他的手还攥着我的衣角，整个人缩在我胸口，微微发着抖。

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乱，像一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鸟，不知道往哪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