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站在一扇门前,门里是小姨家。
他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扭,门开了。
小姨从厨房探出头,看见他,愣了一下“小南?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路过。”司南说,“来看看你。”
小姨擦着手走出来,笑:“来得正好,我炖了汤。”
司南在玄关换鞋。他看见柜子上摆着一张照片。
那是他毕业时和小姨一家的合照。他站在左边,右边本该有个人。他记得那天太阳很大,司朔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拍照时还往他这边靠了靠。
但照片里只有他。他侧着身,右臂微微向外,像在给谁让位
“小姨。”他忽然开口,“小朔最近有联系你吗?”
小姨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小南。”她的声音轻下来,“你又说这些了。”
“你没有妹妹。”
“你从小就是一个人。”小姨转过身,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点难过,又像已经不想再纠正,“小南,你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司南没再说话。
他低头,把鞋放好,鞋尖朝外,摆正。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这已经是他这两年不知道第几次来问同一个问题。
“系统里查过了,你父母只有一个儿子。”年轻警察把身份证还给他,表情带了点同情,“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司南接过身份证,转身走了。
他去了司朔的公寓。门牌被换过了,房东说,这里一直住着一个单身男人。
他去了司朔的大学。辅导员翻了翻档案,摇头:“没有这个人。”
他最后去了医院。他记得司朔失语那两年,每个月都去复诊。他找过去,档案室里的人查了很久,说:“登记过,但系统升级,早年的纸质病历都没了。”
“名字被人涂黑了。”司南说。
“什么?”
“没什么。”
他站在医院门口,看见玻璃门上自己的倒影。瘦了一点,眼下有青。
他很久没睡好了。
两年了。
世界正在把她一点点擦掉。
但他没觉得自己要疯。
他记得司朔。
她左腕有一块烫伤。不是很大,椭圆形,像一滴被拉长的水。是小时候帮他端汤时洒的。
她说话前会抿一下嘴唇。
她高三那年冬天,总穿一件袖口起球的灰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