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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药（第1页）

左慧儿笑了，摸摸她的头：“你太小了，听不到。”

队伍继续走。

过了河床，地势开始变得高了。

路越来越窄，两边的山坡上全是裸露的岩层。

土被风剥掉了一层又一层，只剩瘦骨嶙峋的石壁。

偶尔能见到一丛矮灌木，枝干扭曲着缩在石缝里，叶子一片也无。

世威喘着气，把背篓往上颠了颠：“这山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七八岁的时候跟我爹上来过，满山的树，遮天蔽日的，走进去凉快得不行。”

“你七八岁，现在都十五了，八年。”

威叔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八年水米不进，山也熬干了。”

亚煵一直没怎么说话。

他走在队伍中间，眼睛左右扫着，把路过的每一个沟坎、每一处转角都记在脑子里。

芳林跟在他后面，偶尔拿炭条在纸上划两下，画几笔地形。

走了一个多时辰，太阳升到半空，热浪从地面腾起来。

众人口干舌燥，老刘头领着他们找了一处背阴的岩壁底下歇脚。

世威解开布盖，把面饼子分了。

饼子又干又硬，掰的时候掉渣，就着壶里的凉水往下送，倒也能咽。

左慧儿没吃饼，只喝了两口水。

她坐在最边上，目光一直落在对面的山坡上。

那片山坡比别处阴一些，石壁上长着一层深褐色的苔藓，虽然干了，但还附着在岩石上，没有脱落。

她站起来，走到那片石壁前，用手指抠了一下苔藓的根部。

指尖带出一点点潮意。

她回过头对邵麒说：“就是这儿附近，石韦喜阴，这片苔藓没掉，说明底下有水气透上来。”

邵麒走过来看了看，又抬头望了望坡顶：“这上面就是岭子的背阴面了。威叔说的那条深沟，应该就在坡顶翻过去。”

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众人收拾东西继续走。

这段路陡，碎石又多，脚踩上去打滑，得弓着腰往上爬。

芳菲踩在一块松动的石头上，险些滑倒，左慧儿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提起来放稳。

芳菲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朝左慧儿咧嘴笑了一下。

爬了半盏茶的工夫，坡顶到了。

众人站在岭脊上往下看，只见一道深沟从山腰劈下去，两壁陡峭如削，沟底夹在石壁之间，窄得仅容两三人并肩。

因为长年不见日头，沟底的岩石上铺着厚厚一层暗绿色的苔衣，湿漉漉的，在四周灰褐色的山体间格外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