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羽!”韦碧晴打断她。
“小羽,我们没有对不起韩衍,这么大个集团留给他,我们对他还有什么亏欠?你们四兄妹,如今你远走美国,思琳辞职,多多瘫痪,天各一方,各奔前程,谁也威胁不到他了,这不就是他算计来的结果吗?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小羽,你可以心疼他,你是他养大的,可我做不到不怨不恨!既然他不要亲情,那我就让他们父子俩这辈子都没有再见之日!”
窒息感袭来,林羽白主动挂断了电话。
几天后,韩熙也刷到了这条新闻,下课后风风火火赶到店里,和于杰、一心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韩熙说这套珠宝好看是好看,就是名字不太好听,“献祭,不就是主动去送死吗?”
于杰炸了,“哎哟!我、的、妈!让你多读书你不读,你有没有文化啊?‘献祭’这两字多哀婉凄美啊?你可别在这破坏气氛了!”
“你说谁没文化呢!”韩熙恼羞成怒,和于杰吵起来,一心在一边哈哈大笑,刚好多姿放学回来,小手叉腰,小孩装起大人来还挺像模像样,“别吵了,你们这些大人幼不幼稚啊?!”
进来店里的白人听不懂中文,却不妨碍他们看热闹。林羽白坐在收银台帮忙买单,脸上笑着,眼里一汪沉静。
献祭,一场献祭,几年前她在桐市看过这场珠宝展,只是当时的天价让人望而却步,她没有亲眼目睹到这套珠宝的真容,现在想来应该是极美丽极震撼的,才会被韩衍拍下,用来送给他的未婚妻,用来扩充他的商业版图。
这么多年,他一直没变过,爱送女人昂贵珠宝,在这一亿美金的“献祭”面前,曾经的百万吉他又算什么。
于杰啧啧两声,“韩大少是真有钱,就是不知道他对这个未婚妻有几分真心。”
“0分!”韩熙抢答。
“以前他喜欢玩音乐,被家里逼着放弃了,如今又是联姻,只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外表光鲜亮丽的人同样身不由己。”毕竟是兄弟,于杰不免有此感慨。
“他自己选的,怪谁?”
说这句话的人是林羽白,于杰一扭头,瞧见了,表情变得诧异,林羽白的表情很冷漠,甚至有点幸灾乐祸,于杰当没听见,转移话题,私下给韩衍发了条消息,“兄弟,你做什么了?你妹当年多乖啊,看着你的时候眼睛闪闪发光,现在嘴巴里没一句你的好话,你把人给得罪狠了。”
国内是凌晨,韩衍回得很快,“好不容易要睡了,别提她。”
“你的失眠还没治好?”
“闭眼四小时,一点睡意都、他、妈、没有。”
“去医院没?”
“去了,在吃药。”
“怎么突然得了失眠的毛病?”
韩衍没回复,应该是睡着了,林羽白走过来,扫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突然问,“那个Mars有女朋友吗?”
于杰睁大眼睛,“你来真的啊妹妹?”
林羽白点头。
“你妹要谈白人!!!”于杰疯狂按感叹号。
感叹号吵到了韩衍的眼睛。
凌晨五点,一夜无眠,韩衍丢开手机,掀开被子起床,进浴室洗澡。洗完澡,身上套了件浴袍,腰间松松垮垮,没擦干的头发往下滴水,他到酒库挑了瓶酒,拿了两只高脚杯,下楼坐在露天的沙发上,这沙发有个很文艺的名字,叫“第六感”,这几年光保养就花了不少钱。只是家里没什么人,这么贵的沙发没人坐,不回本,纯亏。
天边昼夜交替,太阳将要替代冗长的黑夜,十一月,清晨的风带着冷冽的寒意,韩衍在风里倒了两杯酒。
“叮——”
和另一只杯子碰杯。
酒瓶空了,韩衍闭眼倒闭眼在沙发上,双臂张开。
七点半,齐阿姨起床,推开玻璃门走出来,扫了眼无声无息躺在沙发上的男人,林小姐走后,先生经常在外出差,很少回来御湾,多日不见,先生的变化很明显,下颌线条瘦得更锋利,下巴上冒出青色胡茬,有种由内而外的倦怠感。金色的晨曦落在他苍白干燥的嘴唇上,像一道将他与周围温暖世界隔开的冰冷薄膜。
不过这么累是有成果的,新闻报纸都在报道先生的事业有多成功,齐阿姨感到与有荣焉,恭敬地把热水和醒酒药放在玻璃桌上,韩衍睁开眼睛,“Lucy和我说,你要辞职?”
“是的,先生。”齐阿姨低头恭敬地站在韩衍面前,“小姐走了,御湾不需要住家保姆了。”
韩衍沉默几秒,“想去美国吗?我送你去。”
齐阿姨摇头,“不了,先生,多谢您的好意,年纪大了,干不动了,回家带孙子去。”
韩衍“嗯”一声,他手上有块表,摘下来递过去,指尖冻得发白,嗓音沙哑,“给你。”
“这太贵重了!”齐阿姨受宠若惊,“我不能收!”
“她年纪小,这些年,身边没什么女性长辈,如今勇敢独立,优秀可爱,你有功劳。”
齐阿姨想起林羽白,照顾了这么多年,跟亲生的女儿又有什么区别,想到这,齐阿姨不免眼睛鼻子发酸,最后,她收下这块表,赶在午饭前离开了御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