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外殿一阵喧哗把沈砚吵醒了。
青梧几乎是撞进来的:“圣女!地牢那边来报——前几天抓了个正道探子,本来打算当做明天血祭的候补。可、可这人入狱把巡山弟子从上到下骂了一路,嘴就没停过!值班的兄弟们……集体耳鸣了!”
沈砚:“……”
周聿!
一个能把禁言阵阵灵聊自闭的男人。
沈砚起身,理了理衣袖。
嘴角抽了抽。
“带我去地牢。”
*
周聿觉得,魔族的地牢有一个巨大的优点。
安静。
安静得他好想一直打破这个安静。
他背靠着栏杆,缚仙索捆了仨小时,嗓子没停过仨小时。
“你们这牢房的禁制是哪位天才布的?三百年前的老古董,纹路都氧化了,不是我吹,我们正道禁制课真的教过。你们魔族是没有人上课吗?”
值牢的魔修们坐在三丈开外,集体沉默。
不是不想堵他嘴。是堵不过。
“小兄弟。”周聿朝最年轻的那个狱卒抬了抬下巴,“你这几个黑眼圈,三班倒吧?夜班有没有加钱?没有?我就说嘛——”他啧了一声,痛心疾首,“全天下的打工人,都是一样的。”
年轻狱卒眼眶一红。
老兵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跟俘虏聊什么天!”
“别打他呀。”周聿隔着栏杆劝,“讲道理,暴力沟通解决不了管理问题。你们魔族的员工关怀是真的有漏洞,回头我给你们写份建议书——哎你们这儿有纸吗?炭笔也行。”
没人给他纸。
半个时辰后,他正打算跟身上的缚仙索聊聊它的编制工艺,牢门方向忽然一沉。
脚步声。
很轻,很慢。
满牢的魔修齐刷刷跪了下去,头压得极低,连呼吸都收着。方才还灯火昏暖的地牢,霎时冷得像浸进了冰水里。
周聿的话音刹住了。
他没见过这种阵仗。但是能让整座魔宫噤声的,这世上只有一个人。
魔族圣女。
沈砚身着一袭红衣,黑色的面具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面具下白皙的皮肤。她走进地牢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一排跪伏的狱卒,一个身着青衣,被绑在栏杆上、俊俏的半边脸带血、眼睛却亮得像两簇小火苗的正道探子。
她开口第一句就破了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