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教室染成一片暖金色,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己经响过二十分钟。
苏晚晴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一个字也没有写。窗外的操场上还有学生在打球,欢笑声隐约传来,但她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一个过于安静、安静得让人有些无所适从的世界。
林月三天前被正式开除离校。
王浩转学了,据说是他父亲托关系将他送到了邻市的一所私立学校。
班级里曾经围绕在林月身边的那些跟班,如今要么低头做人,要么试图向苏晚晴示好。老师们对她态度温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曾经那些窃窃私语和异样眼光,几乎一夜之间消失殆尽。
复仇成功了。
彻彻底底地成功了。
苏晚晴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眼睑。灵瞳一如既往地安静潜伏着,自那天公开审判的巅峰时刻后,它就再没有主动显现过任何异象。这双眼睛帮助她预知了陷阱,记录了证据,看穿了人心,最终将仇敌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她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狂喜。
有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在蔓延——像是长途跋涉后突然抵达终点,放下沉重行囊的瞬间,身体轻得发飘,却又因为习惯了那份重量而感到某种空洞。
“晚晴,还不走吗?”
教室门口传来声音。是陈浩,前世那个在她最低谷时悄悄往她课桌里塞过鼓励纸条的男生。这一世,在苏晚晴反击林月的后期,他主动提供了几项关键证言,证明林月曾多次在背后诋毁她。
“马上就走。”苏晚晴收拾书包,朝他露出一个微笑,“今天值日?”
“嗯,刚打扫完实验室。”陈浩走进教室,犹豫了一下,“你……最近还好吗?总觉得林月的事情结束后,你好像更安静了。”
苏晚晴拉上书包拉链的动作顿了一瞬。
连旁人都看出来了吗?
“可能只是累了。”她说,语气平静,“一场持续太久的战斗终于结束,需要点时间适应和平。”
陈浩点点头,似乎理解又似乎不完全理解。他只是个普通高中生,无法想象这场“战斗”对苏晚晴而言意味着两世人生的清算。
“反正,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说。”他挠挠头,笑容真诚,“班里很多同学其实都挺佩服你的,只是之前不敢站出来。现在不一样了。”
“谢谢。”苏晚晴真心说道。
陈浩离开后,教室彻底空了。
苏晚晴背起书包,却没有立即离开。她走到窗边,望着校园里逐渐稀少的人影。灵瞳在此时轻微地发烫——不是使用能力时的那种有指向性的温热,而是一种低烧般的、持续不断的暖意,仿佛眼睛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苏醒。
她闭上眼睛,尝试像往常一样与灵瞳沟通。
没有回应。
或者说,回应是紊乱的。
一些破碎的画面毫无征兆地闪过脑海:不是未来的预知,也不是过去的回溯,而是些毫无逻辑的碎片——一片从未见过的星空,某种机械结构转动的特写,一只修长的手在虚空中划出银色轨迹……
这些画面持续不到半秒就消失了,却让苏晚晴的后背渗出冷汗。
怎么回事?
自从重生获得灵瞳以来,这项能力虽然神秘,但始终在她的掌控之中。她需要时,集中注意力便能触发;不需要时,它便安静蛰伏。可现在,它似乎开始有了自己的“脉搏”。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走到讲台前,望向空荡荡的黑板。今天是周五,黑板上还留着数学老师最后讲解的一道立体几何题。她凝视着那些粉笔线条,下意识地想要使用灵瞳的透视能力——不是要看穿黑板,只是想确认能力是否还正常运转。
意念集中的瞬间,异变陡生。
视野并没有如预期般穿透黑板看到后面的墙壁,而是骤然扭曲!
整个教室的空间仿佛变成了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每一块碎片中都映出不同的场景:她看到自己站在教室的此刻;又看到自己坐在座位上记笔记的某个上午;还看到一个模糊的、似乎是未来的影像——她穿着从未见过的制服,站在一片光芒交织的虚空中……
更可怕的是,这些碎片影像不是静止的,它们在流动、在碰撞、在互相渗透!
“呃!”苏晚晴猛地按住太阳穴,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她踉跄后退,脊背撞到课桌边缘,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她死死闭上眼睛,切断所有视觉输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