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丛里,松田阵平倒在那里,手枪落在一边,微卷的发丝下露出的那张脸称得上俊秀,双眼紧闭,看起来正陷入在什么痛苦的回忆之中。
“该死的条子……”蜘蛛低声咒骂,声音里充满了计划被打乱的愤恨。
本来为了不打草惊蛇,他是打算在这个男人开枪之前就把他拉进幻境里的。
但是很可惜,棋差一着,枪声已经响了,就算这里偏僻,也可能引来其他尚未被控制的警察,或者更麻烦的家伙(比如那个神秘的黑衣组织的人)。他不能再等失联的同伴了,必须立刻带着最重要的货物转移。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依旧昏迷的宫野志保,以及在那附近、似乎挣扎过但现在也安静下来的工藤新一。
小女孩是必须带走的,如果那边的失手了,这就是他们仅剩的成果。但这个警察……还有这个麻烦的小男孩……
小男孩的精神很强韧,甚至超过很多大人,如果可以的话,蜘蛛很乐意把他带回去好好研究折磨一番,说不定能对他精进幻术有所帮助。
但很可惜,他现在没有余力带第二个小孩子了,比起他自己的需求,还是想办法避免受罚更重要一些。
蜘蛛眼中闪过杀意。他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管,里面装着一种透明的、能在极短时间内致命且难以检测的毒剂。他蹲下身,用未受伤的左手拧开盖子,尖锐的针头弹出,对准了松田阵平的颈侧。
三分之二的剂量足以致死一个成年人,剩下的三分之一就留给那个小男孩。
就在这里处理掉吧,免得留下后患。
针尖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寒光,缓缓逼近,而就在这危急关头——
“嗡!!!”
一阵剧烈到不正常的震动猛地从蜘蛛腰间传来!震动甚至还隐约伴随着一股令人不适的尖啸,让他整个身体都随之一麻,持着针管的手都抖了一下。
蜘蛛脸色骤变,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腰侧。那里挂着两个不起眼的、仿佛只是装饰品的拇指大小的墨色玻璃小瓶。瓶身刻满了细密繁复的、仿佛在不断流动的暗红色纹路,此刻其中一个瓶子正疯狂地震颤着,瓶壁上那些暗红纹路如同被烧红的烙铁般忽明忽暗,几乎要透瓶而出!
这是……那个从鬼屋带出来的“优质品”?!
蜘蛛清楚地记得,在鬼屋配合狸猫对那个小姑娘进行绑架的时候,除了目标宫野志保,他们还意外地“捕获”了一个极其特殊的灵体——一个穿着奇怪防护服、状态异常纯净、几乎没有任何怨念和杂质残留的男性灵魂。
这种品质纯净的灵魂,在如今这个充满污染的环境中显然极其罕见,是组织上层那位“大人”指定的绝佳养料。他当时就用组织发下来的用来收集灵魂的玉瓶将其收押了。
甚至为了保持其纯净,避免被其他瓶中那些充满怨毒和混乱的“劣等品”灵魂污染吞噬,他还特意将其单独封存在一个瓶子里。
不过纯净一般意味着孱弱,蜘蛛并没想到这个可口的“小点心”能掀起什么风浪。
毕竟,灵魂是没办法直接影响阳世的。
然而此刻,这个理应被牢牢禁锢、陷入沉眠的“优质小点心”,竟然在他这样焦头烂额的时候,爆发出如此剧烈的反抗?这怎么可能?虽然法器不是他做的,但是用了这么久的他也知道,普通的灵魂在这种特制法器的压制下,连保持清醒都难!
难道是受到了什么强烈的刺激?比如……濒死的威胁?因为这个警察?
蜘蛛惊疑不定的目光扫过昏迷的松田阵平。这个警察,和这个灵魂有什么关系?还是说,这个灵魂本身就有什么他没发现的特殊性?
瓶子的震动越来越剧烈,甚至带动了他腰间的其他物品哗啦作响。如果放任他继续这样下去,不仅可能损坏这个珍贵的法器和里面的其他的养料,如果收集到的灵魂们打破禁锢,对于他接下来的行动也是个麻烦。
“啧!”蜘蛛暗骂一声,但是这个警察他又必需要处理,为了钓人上钩,他还冒险暴露了自己的全脸,虽说可以用幻术消除记忆,但是今日接连遭受两次打击的他可不想给自己留下什么隐患。
优质口粮能讨得那位大人的欢心,但前提是不能让他自己的利益受损。
蜘蛛眼神闪烁,极度自私自利的心中渐渐浮现出一个有点狠毒的主意。
他拾起两个小瓶,将那个暴动的瓶子瓶口对准另一个安静的瓶子……
轻轻一磕。
反正……除了狸猫也没人知道他曾捕获这样一个高级口粮。
不如就当做一开始就不存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