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千虎睁眼的第一感觉,就是不对劲。
他明明记得自己已经死了,可眼前这张脸,格外眼熟,这不就是雷惊步那张挂满了鼻涕眼泪的脸吗?
还有旁边的雷云鹤,眉头快拧成了麻花。
难道他们都死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雷千虎悲从心来。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鹤哥,怎么连你也……"
"你打住。"雷云鹤直接走上前来,打断雷千虎接下来的话,"我还没死呢!是你活了!"
说罢,还伸手在他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那一拧用了十足的力道,雷千虎"嘶"地抽了口凉气,一巴掌把雷云鹤的手拍开。
疼是真的疼,疼得他脸上终于有了几分恍惚。
原来,真的没死?
他喘了两口气,胸口还在隐隐发闷,但活着的触感是真实的。他偏过头看向雷云鹤,语气沉了几分:"鹤哥,我是怎么活过来的?"
莫不是付出了什么代价?
雷云鹤侧了侧身,把身后的人让出来:"是这位姑娘救的你。"
雷千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便见一位身着蓝紫色流光裙的年轻女子站在几步之外。她对着自己弯了弯嘴角,算作见礼。
雷千虎看得眼睛微微一亮,哪里来的绝世佳人?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雷云鹤和雷惊步赶紧一左一右把人扶住。雷千虎站稳后,拱手弯腰,认认真真行了一礼:"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不用客气。"纪舒摆了摆手,语气平淡,"虽然没死,但你寒疾入体多年,生机也快耗尽了,没多少日子好活。"
非常直白的宣判,雷云鹤心头一痛,雷千虎自己反倒神色平静,像是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他笑了笑,语气从容:"还是要多谢姑娘救命之恩,给我多争取了些时间。不知姑娘姓名?若可以,可在雷家堡小住几日,也好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
"这位是纪舒姑娘。"雷惊步小声补充了一句。
"不知纪姑娘意下如何?"雷千虎改口改得极快。
能起死回生的人,必定身怀神通。这样的人若能跟雷家堡结个善缘,那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当然。"纪舒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远处的广场,"也让我领略一下雷门风采。"
她的目光落在场中还站着的那两人身上。
一个貌美的白袍和尚,怀里扶着一个年轻男子。和尚的面容清俊得近乎妖异,眉心一点红痕,不似凡尘人。
纪舒眼底亮了亮,叶鼎之和易文君的儿子,不得不讲,真好看。
雷家堡客房院落收拾得干净敞亮,有弟子将纪舒三人领到一处僻静的院子,安排好各自的房间后便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雷梦杀叉着腰站在院中,仰头打量起四周的物事摆件。他看着看着,心里无端生出几分感慨,这么多年过去了,居然没有太大的变化。
萧若风头一回来雷家堡,欣赏了一会儿院中景致,赞道:"一路走来也算领略了雷家堡的风采,不愧是江湖三大顶级势力之一,果然不凡。"
"那是。"雷梦杀听见萧若风夸自家,腰杆不自觉地挺了挺,"我们雷门的火器不知多少人抢着买,向来不缺销路,所以啊,有钱,嘿嘿。"
他笑得颇有几分得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萧若风低低一笑,没理会这家伙的得意。
又把目光转向纪舒,脸上的笑意收了收,语气认真起来:"舒舒,之前我一直没问你,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雷梦杀一听这话,登时跳了起来,两三步窜到纪舒跟前:"小师妹我们还能回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