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松开了紧握着顾昕的手,顾昕轻轻的笑道:“我很快回来。”
林清看着顾昕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处,他的手握紧又放开,最终将手轻轻的放在了心口。
就在先前那片刻的电光火石间,他从他言笑晏晏的脸庞,那温软的话语里,第一次真正的看见了自己的心。
他抬头看见远处的桃花树,此刻已是昏昏日暮,桃花已不复春日的明艳,但是那绿色的叶子却依旧反着光。
这桃花似乎与他有着解不开的结,从梦里一直绵延至他的一生,自己的屋外的那颗桃花树更是不知存在了多久,久的像谁的一辈子。
这棵桃花树也不知存在了多久,只是莫名有种熟悉感。他想起今日早些时候,顾昕给自己的那枚让他倾心的桃花瓣。
他从腰间取下那枚香囊,将香囊里的东西一股脑的倒在了床上。
在那么多大大小小可以救命的药丸里,飘落着一枚小小的桃花瓣,那么显眼,那么鲜妍,仿佛要将这枚花瓣揉进生命里。
林清摸了摸这枚花瓣珍重的把这枚花瓣放在了香囊里,他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收拾的手脚变得快了起来。
他不想让顾昕发现自己会因为这枚小小的花瓣失神,这显得太过在意,太过郑重,但他还是轻柔的把香囊系在了腰间,仿佛害怕弄伤了这枚花瓣。
他四周看看了看,想来自己从第一次来这东宫,踏入顾昕的寝殿澄月殿,便是在琼林宴上昏倒,而这次亦是昏迷才过来。两次过来,都没有好好的看过这偌大的宫殿是个什么样子。以前是不愿意在这多待那么哪怕片刻,可如今却为了一个人而对这里产生好奇。
可是自己毕竟是个客人,不好乱动主人家的东西,他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下了床,却也只是四处走走。
顾昕的寝殿装饰并不奢华贵重,而是如他本人一般十分的朴素却是井然有序,透着淡淡的皇家威严,却并不让人感到威慑。
他注意到这寝殿的角落里放着一个极大的画缸,里面有一些装裱好的画,还有一些散落四周未经装裱的画。
原来他还擅长作画,林清默默记下了这点。他仔细看着这些卷轴,虽然看不出画的是什么,但能看出只是一些水墨画,他有些好奇这些画,便驻足看了一会。
正当他专注时,耳边便传来顾昕关切的温言软语:“阿清,你怎么下床了,你的身子未好,还是多多休息为好。”
“快过来喝药,这药需要趁热,凉了便失了药性。”顾昕把药放在床头,便朝林清走来,脸上带着笑意暗含些许无奈。
林清看见他,开口说道:“我实在是在床上闷着无聊,这偌大宫殿也没有一个人,我便想着下来走走,这也不行吗?”
顾昕没有说话,只是牵起林清的手,扶着他的肩,慢慢把他扶回床榻,等看见林清坐在床上盖好被子,他才开口道:“在我的地方,你想做什么自然没有什么不能做的,只是你知道现在虽然是初夏了,可这地上早晚依旧很凉,你可知你刚才并未着鞋履,便在这大殿上跑来跑去,你刚才才苏醒,如此若是着凉了可怎么好。”
林清别的没听到,光听到顾昕说他下床太过急切,竟然忘记穿鞋,不禁脸上一红,心里腹诽自己这么大人了怎么和一个小孩一样。小声嗫喏了一句:“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随后林清便准备自己拿起药碗,一饮而尽,可才刚刚沾上一点便被苦的拧起了眉头。
“这是什么药,比我从前喝过的药都要苦。”
顾昕看见这样,还是从林清手里拿过了药碗,笑着说道:“这药是专门配的,与你之前喝过的药略有不同,不过良药苦口,我喂你喝吧。”
说着便拿起药碗,一勺一勺的吹凉了喂给林清。林清看他如此细心,便领了这份情意,但喝到一半还是把碗接了过来,自己一口饮尽了,随后笑着向顾昕说:“殿下如此待我,我心中好似阳光般温暖,只是我手脚并非残废,等到七老八十您再这样照顾我也不迟。”
说完伸出了一只手,要讨要蜜饯。顾昕会意,从袖子拿出那枚蜜饯。林清放入口中,闭上了眼睛,喃喃自语:“良药苦口利于病,可这苦我却吃了这么多年,病也没有好,这片刻的甜却值得我记上许多年。”
“会好的,相信我。”顾昕没有说什么过多的话安慰,因为他相信这一切的事情都会变好的,因此虽然只有短短六个字,却依旧有力。
林清看向顾昕的眼睛,从里面读出了一种无言的力量,让他甘之如饴的信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