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琴挑心弦（第1页）

妇好得胜归来，所有人都高兴非常，子昭为妇好举行了巨大的告天仪式，这原是王后妇嬕的事，奈何她在鬼方时从未学过，如今正在向贞人集团学习各种礼仪。还有一些细节她想向阿妹商讨一下，她往妇好邑方向走。

脚步声自长廊尽头响起，环佩叮当。妇好回头，见妇嬕扶着侍女的手缓步而来，面容比先前丰润了些。

“阿妹等急了？”妇嬕刚跨进门槛便笑起来，伸手去拉她，“我方才在贞人那儿学了半日祝祷词，舌头都要打结了。”

妇好却没接话，一把将她拽到琴案前，手指用力按在冰冷的琴身上：“阿姊，你评评理——我拨弄这琴乐弦，可为何总弹不出他那种人琴合一的洒脱？他弹《安魂》能安将士之心，我弹来却像磨刀霍霍。”她眉头拧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妇嬕被她扯得踉跄半步，却也不恼，只笑着用指尖轻点她额头：“阿妹，你把这天下的技艺都想得这般容易？”她撩袍坐下，袖口扫过琴弦，带起一片清越的和音，“夷方伯幼时习琴，至今二十余载。你才摸了几日？便是兄长当年学制骨笛，也是在洹水边吹裂了三百根兽骨才成调的。”

“啊？”妇好张大嘴，眼睛瞪得滚圆，“要那么久？”

“你当这是挥戈砍头么？”妇嬕忍俊不禁，执起她的手腕按在琴弦上。

“坐正。腰要直，肩要松，你这一身绷得像拉满的弓——乐是养心的，不是杀人的。”她指尖顺着琴身缓缓抚过，停在镶嵌着绿松石的徽位上，“瞧这十三徽，是天地人神的刻度。你且看，右手只弹‘地音’，从宫弦起。”

“阿姊如何知晓如此之多？”妇好疑惑。

“兄长从小就心悦鼓捣这些。”妇嬕回答。

妇好想到攻克沫邑是那个吹骨笛的少年，想出了杏林止渴振奋士气的谋士，在战场上有勇有谋的将领。子昭说的需要她做大商的刀征服四方，是否也包括那个举着骷髅头旗帜的鬼方？

妇嬕并不知晓，她的母亲枭已因病去世，如今统领鬼方国的是她的兄长鬼方烈，他的智谋和深得人心的智慧已经在沫邑之战中一览无余。如今鬼方国内，骷髅旗帜飘扬，他正统帅军队摇旗呐喊，军队排列整齐，令行禁止，鬼方国正在逐步强大。

妇嬕想到兄长，满脸喜悦，右手抚摸着小腹，全然没注意妇好表情的微妙变化。

妇好看着妇嬕，转而惊喜中带了一丝疑问的喊了一句：“阿姊？”妇好伸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往妇嬕小腹上摸摸。

妇嬕点点头回应了他：“此乃大王的首个孩儿，大王格外重视，说是等你战胜夷方了回来给他赐名。”

“诚为奇妙，他好似在动？”妇好好奇地说。

妇嬕噗嗤一声笑了：“阿妹莫要乱说，他方才一月有余，医者说其才一颗菽一般大小，如何能乱动？”嬕儿看着懵懂的妇好觉得她此时就如同一个孩童。

“说到祭祀，我倒是有些不甚明了之处。”妇嬕继续说道。

“阿姊，你尽管说，我知无不言。”

……

傍晚时分，妇嬕回了殷都，妇好继续练习着地音，那是妇嬕方才为她手写的。她练习地入神却不知子昭已观察她许久。还记得初见时的模样，指如削葱根，如此美丽，一直这样多好。

子昭来时，就对旁边的侍女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含情脉脉，温柔似水。

看到妇好停顿时他走了过去。

“子辛，哈哈哈哈，孤来教你。”

“大王。”妇好起身，行礼。

“唤我子昭。”子昭顺势坐下，挪了一下凳子。“看这有十三徽，我们应坐于四徽，五徽之间，这才是人与神相通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