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强还在骂骂咧咧,仿佛玉佩上的污秽带来的不祥,只有骂声才能擦掉。
小姐安静地站在角落,垂着头。手藏在宽大的袖子里,轻轻握拳。
那里,藏着终于被陈岩强丢弃的玉佩。
掌心伤口的血,还在慢慢往外渗,温热,粘稠,她似乎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就这样由着它溃烂、流脓。
因为她深深地感觉到了那来自心灵的伤痛,远比身体的伤痛强烈和厉害得多!
夜色如墨,灵堂偏厢里只剩一盏孤灯。
小姐蜷缩在冰冷的榻上,掌心紧紧攥着那枚玉佩。上面沾着的污渍与她自己的脓血腥气,实在是恶心得令人不敢多看一眼。可尽管如此,那指尖传来的,却是一丝微弱而又固执的凉意,像夏日的井水,轻轻熨贴着她火灼般的伤口与惊魂。
她闭上眼,白日里的种种在脑中翻腾:牌位无风自动、玉佩显字“宇文”、陈岩强那瞬间见鬼般的惊骇……还有,那声直接响在脑海里的、追影的悲烈吠声。
“追影……”她无声地翕动嘴唇,将玉佩抵在眉心,仿佛这样就能离我更近一点。
“是你在帮我,对吗?”
没有回应。只有窗外呜咽的风。
就在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时——
掌心猛地一痛!
不是伤口疼,是玉佩骤然发烫,那温度并非灼烧,却像一根冰锥扎进血脉,顺着胳膊直冲心口!
“呃……”她闷哼一声,却咬紧牙关没有松手。
紧接着,一片混沌的黑暗在她“眼前”炸开。不是用眼睛看到的,是直接投射在意识里。
黑暗中,渐渐浮现出的零星碎片:
——一只满是黑毛的大手,攥着毛笔,在一张地图上某个山谷位置,狠狠一点!
——一根幽蓝色的毒针,在昏暗的光线下,淬着粘稠的液体。
——父亲苏国祥背后身中数箭,踉跄回望,口中溢血,似乎想喊什么,眼神里是无尽的担忧与……恍然与疑惑……
我能感觉到小姐的困惑,她的血在我魂体里流动,带着她的焦灼、她的恨、她的茫然。
抓住时机,立刻!
我催动那缕阴寒之气,通过血饲的连接,猛地释放出去!不是攻击,是引导——引导这灵堂里本就存在的、最阴寒的一缕穿堂风!
呼——
一股邪风,毫无征兆地刮进来,吹得白幡疯狂舞动,像无数冤魂在挣扎!
供桌上的烛火,猛烈摇晃,桌子上的各种供品也都发出了低哑的碰撞声。
噗!噗噗!
接连熄灭。最后一点光,也毫无声息地消失了。
灵堂陷入彻底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
“怎么回事?!”
“烛火!快掌灯!”
家丁们惊慌地叫喊着,来往如梭像无头的苍蝇、陈岩强警惕地呵斥,乱成一团。
小姐福至心灵。
目光落在自己白日被碎瓷划伤、又在混乱中再次崩裂的食指上。
伤口尚未愈合,渗出殷红的血珠。
血……
白日,就是她的血滴入玉佩,才引发了异象。
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诞的念头升起。
下一刻,一个极度虚弱、仿佛从万丈水底挣扎上浮的声音,带着水泡破裂的杂音,直接在她心湖深处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