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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哭了（第2页）

直到许美惠再回到办公室走到林季安跟前，许美惠抬起手的瞬间林季安下意识地就要躲开，但许美惠的手最后只是落在他头顶，轻轻地摸了摸。

林季安有点意外，他战战兢兢抬头，看到许美惠通红的双眼。

许美惠牵着林季安离开学校的时候，不停地和Miss康道谢，鞠了好多次躬，说了无数次谢谢，他们踏上回家之路的时候，那天的阳光只剩下了一缕斜跨在天边。

林季安抬头望着许美惠，许美惠低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可她朝林季安弯嘴笑了笑，林季安低下头，眨眨眼，看着自己脏了的小白鞋。

妈咪笑起来还是那样的好看，她今天没有穿漂亮的裙子，只是穿了一套普通的衬衫和长裤，可已经很漂亮了。

他应该开心的，虽然平时哥哥接他上下学他都很开心，但其实他心里一直都很想妈咪来接他放学，就像家俊那样，就像其他同学一样。

可很奇怪，他今天就是开心不起来，偶尔往后看看，没看到周云孝，好像更低落了。

这晚许美惠没有给他做饭，而是在茶餐厅买了一盒叉烧鸡腿双拼饭，配了一份菜干猪骨汤，许美惠还给林季安在旁边买了一碗牛杂，打包回家里。

回到家，将这一份份地摊开放在小饭桌上，林季安一如既往地在小椅子上坐好，许美惠在他旁边坐下，林季安眨眨眼，眼睛里这时才闪了光，妈咪今晚要和自己一起吃饭了。

终于不用自己一个人吃晚饭啦！

他乖巧地将鸡腿夹到许美惠的碗里：“妈咪你吃鸡腿吧！”

林季安没看到许美惠拿起筷子的手有点颤抖，但他看到了许美惠拿起筷子又放下了。

许美惠最后还是将鸡腿夹到他碗里，然后摸了摸他脑袋，温柔哽咽地说：“安仔吃，安仔多吃一点才能快高长大，安仔要长得比妈咪还高。。。”

林季安扭头望向许美惠，屋里的灯光很暗，窗外的月光很亮，许美惠的眼睛很红，泛起了一层水光。

许美惠却笑着说：“安仔很乖，今天Miss康跟妈咪说了，安仔读书很棒，每次都是考全班第一，画画也好看。。。”

许美惠摸着他后脑勺，又说：“爹地看到安仔这么乖一定很开心。。。”

许美惠还说：“安仔以后一定要出人头地。。。”

“妈咪要去上班了，妈咪给你留了点钱，你放学可以去买点自己想吃的，新学期买点新文具，安仔自己在家好好吃饭，早点睡觉。。。”

那个鸡腿最后还是停留在林季安的碗里，他没有吃，他坐在小椅子上，安静地望着许美惠换上漂亮的裙子，带上珍珠耳环，拎上小手包，转身就出了门。

屋里又剩他一个了。

他也放下了筷子，看着手上的小手表，手指轻轻敲了敲手表的表面，妈咪为什么没有骂他？没有打他？

妈咪为什么哭了？

许美惠从房子里出去关上门后并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昏暗狭窄破旧的楼道里，楼道的电灯泡一闪一闪一晃一晃的，她背靠着斑驳的石灰墙身，终于忍不住抽搐着痛哭。

哭了好一会儿，夜色将她淹没在了无穷无尽的唐楼里，她就像一只单薄的蜻蜓。

直到有邻居上下，她才吸了吸鼻子，抹掉鼻涕眼泪，踩着高跟鞋匆忙下楼。

她穿过“万国旗”下，刚还没走出窄巷，远远地就看到巷尾一个熟悉的身影，连人带影地停在拐角。

路灯残旧，只有月光照着长路。两人远远地对视了一眼，许美惠抿抿唇，点了点头。

直到许美惠离开，周云孝才拎着一袋糖水，小心翼翼地去到林季安家。

他敲了敲门，一直没人搭理，他再敲了一次，隔了很久铁门才从里打开一条小缝。

林季安从门缝里看到是周云孝才把门打开，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一直没哭的，在洗手间里被打的时候没哭，被Miss康带到办公室的时候没哭，被许美惠牵手带回家了也没哭。

可是他看到周云孝的瞬间，鼻子真的好酸好酸，眼泪一下子好像决堤了一样崩溃而出，可他没有嘶声裂肺地痛哭，只是像一只小猫一样一抽一抽地掉着眼泪。

周云孝没说什么，关上门，单手将他揽入怀里，捏着他的后颈，上下搓了搓，林季安这才“呜呜呜”地在他怀抱里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