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因缘际会,忽兰一开口竟是那个熟悉的方言。
忽兰也用朔风语回应苏折云,她千里迢迢来到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时候,熟悉的乡音带来的
亲切感是别的东西不能替代的。
苏折云成功抢了太子江承和的风头,江惟叙却高兴不起来,偏头看着苏折云游刃有余的脸,心里生出几分探究。
籍册上,苏折云祖上世代在芳县务农,她也没有出县的记录,怎么会懂边塞的朔风语?
苏折云倒没有意识到危险已然来临,弯下身子与他低语,“殿下,把给公主的礼物呈上来吧。”
与江承和不同,陆寻捧上了个绸缎包裹着的托盘,忽兰掀开绸布,上面赫然躺着一把玄铁打造的轻弓。
忽兰拿着手上细细端详,站起身,将右手放在胸前,“端王殿下,这个弓我很喜欢。”
说罢,又说了一句简短的朔风语,是向着苏折云的。
苏折云含笑坐下,江惟叙朝忽兰点头,语气如常,“公主喜欢就好。”
“没想到三弟身边尽是能人异士啊。”
被抢了风头,江承和脸上却依旧和睦,却早暗在心中记了一笔。
江惟叙侧头看了一眼苏折云,随即对着主位上的江承和浅笑,“再如何有才,也都是为国效力。”
江承和不置可否。
厅内歌舞又起,江承和热切地和胡兰交谈,江惟叙偶尔应答几句。
苏折云不再掺和,低头吃着桌上的餐食。
“。。。。。。不堕苦海。。。。。。怎懂情爱?”
歌女幽怨的嗓音如海中映月,顷刻皆成泡影。
下边的臣属也都恭维敬酒,场面热切。
苏折云借着喝茶的动作,用宽大的袖子挡住半张脸,实际眼睛悄悄寻找赵景的身影。
人头攒动,她的眼睛仔细搜寻,终于在一众艳色中看到了把酒言欢的赵景——和旁边的崔令仪。
“苏公子。”
苏折云回过神,眼前忽兰的侍女阿那丽突然出现。
“公主给你的玉佩。”
双鱼白玉佩首尾缠绕,正静静地放在白狐毛的托盘上。
斜对面,忽兰正笑着看她。
厅中众人纷纷投来目光,特别是主位的江承和,目光的压迫感笼罩全身。
江承和自然面色不悦,苏折云看向江惟叙,他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光下遮出一片阴影。
这是要她接下的意思。
得到了默许,苏折云便稳定了心神,接过玉佩时尾部的穗子扫了一下手腕,惹出一点痒意。
话题很快揭过,但众人落在苏折云身上的目光,却再没有少过半分。
“既如此,明日京郊围场,三弟也带着苏公子前去吧。”
谈及明日,江承和唇角扬起一道弧度,投向苏折云的目光满是深不可测。
“是。”
两人三言两语就把事情敲定,苏折云嘴巴微张,看向江惟叙时,正好落入他漆黑如墨的眼中。
她想说,怎么还有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