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仅看游记,传闻志怪、戏文唱曲,我都喜欢。
折云喜欢看什么?”
她嘴里嚼着米饭,闻言沉思了稍许,“许是话本一类的吧?才子佳人、花前月下,几番缱绻动人心肠。”
见他还盯着自己,苏折云低头吃饭,开玩笑般问道,“发生什么了?总感觉你今天怪怪的。”
沈秉文垂眸,长长的眼睫在光下遮出一片阴影。
他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问出口。
他放下筷子,神情认真了几分,“我最近读史,看到了一个故事,折云知道是什么吗?”
“是什么?”
她漫不经心地回应。
“是南齐娄逞的故事。”
夹菜的动作蓦地停住,苏折云看向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女子娄逞,变服诈为丈夫。
而后事泄,帝令东还,始做妇人服。
折云觉得,若端王为帝,会待娄逞如何?”
心脏忽地一紧,苏折云放下筷子看向他,眼睛不自觉地眯起。
“千刀万剐?株连九族?”
沈秉文淡淡一笑,拿起身旁的茶壶给她倒茶。
“折云不用紧张,我没有恶意。
若端王为帝,娄逞也不过还做妇人。
但若端王仅是端王,要娄逞死的,就是太子了。”
茶杯推到面前,几点茶叶在水中舒展,逐渐膨胀放大。
苏折云低头不语,沈秉文低声道:“阴人为阳,秽乱近侍。
若端王被攻讦,圣心之下,死的只会是娄逞。”
苏折云的手一颤,茶水漫过桌面,洇湿了她半截袖口。
她把手边的茶杯推开,低头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再抬眼,一向和气的眼睛迸出冷意,“所以沈公子费尽心思请我来,就是为了给我讲这个故事吧?”
“不是。”
沈秉文坐直身体,语气笃定,面上却依旧谦和,“折云,我说了,我把你当朋友。”
他定定地回视,眼神认真,“我不在意你的身份、你的目的,我只是把你当朋友。”
气氛陷入僵局,半晌,苏折云起身,面色恢复如常。
“多有叨扰,感谢款待。
天色已晚,我就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