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州繁盛,仅次于京畿,水陆交汇,商贾云集,素有“第二京”
之称。
盐务乃国家命脉,近年贪墨日盛,国库渐虚,江惟叙之前一直征战在外,前段时间又处理时疫,现下才终于腾出手来奔赴宜州。
巡盐如抓捕,重在突击,万不可打草惊蛇。
因此此行,除了赵景和苏折云,江惟叙就带了五名侍卫。
出了京城往南,路面上的硬土越加夯实。
连绵的山脊反复折叠,仅有中间满是车辙的官道通行。
一路荒芜,连商队都没有遇到几个。
侍卫的马蹄踏过,尘土扬起在斜光里浮成金雾。
一队南迁的雁恰好从头顶过,叫声凄厉,回荡在林间经久不散。
前头拐弯处有一片平缓的坡地,不远处陡峭岩壁上有溪水渗出,汇成一条蜿蜒的小河。
日头渐晚,林间鸟兽隐在暗处。
江惟叙随即抬手沉声下令扎营。
侍卫应声而动扎起了营帐,混着枯枝的篝火发出噼啪声,旁边有人垒石成灶,炊烟没入渐紫的天色。
苏折云跑到河边鞠水洗脸,赶路了一天身心俱疲。
小腹隐隐作痛,她蹲在岸边,一双锦缎便靴映入眼帘,耳边传来江惟叙关切的声音。
“身体不适吗?关扬会医术,我叫他给你看一下?”
“没事,就是赶路太累了,有些水土不服。”
水中映着两人的倒影,几尾小鱼大着胆子靠近。
她起身,心情有些烦躁。
她癸水快来了。
“殿下,我恐怕不能同你巡盐了,我想回去。”
江惟叙与她对视,那张素白的小脸毫无血色。
他目光落在她唇上,随即默默转过头去,眸色一沉,还是同意了。
“现在天色已晚,明早我让关扬送你回去。”
“关扬是您的贴身侍卫,还是留下来保护您吧。
让驾马车的侍卫送我回去便是。”
“无妨,他送你回去再过来就是。”
江惟叙沉声张口,关扬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旁,应声领命。
“殿下,快过来吃烤鱼!”
尚不知道发生什么的赵景在身后大喊,鱼肉焦香味弥漫到岸边。
“走吧,先去吃饭。”
江惟叙走在前面,他步子虽大,却刻意放慢,好让苏折云能轻松跟上来。
枯枝推成一个火堆,赵景一身利落的深色骑装,手里利索着翻转着木棍。
江惟叙把烤鱼递给她,上面的香料撒得均匀,辛辣鲜香,粒粒入味。
火光投下的影子在地上跳跃,枝条噼啪作响,热浪扑上面颊,灼得双颊发烫。
江惟叙细细观察苏折云的状态,见她比平日寡言,眉头紧蹙,忍不住开口,“到底怎么了?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