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折磨是无聊。
不能动,不能说话,目光只能看着窗外的梧桐树,那棵梧桐树长得并不好看,树干歪歪扭扭的,叶子被虫子咬得斑斑点点。
她看着那棵树,脑子里却在一遍遍地算账。
洗碗,每次五毛,每周三次,一块五。
图书馆整理,每月八块。
画室模特,每周三次,每次三小时,穿衣服的两块四,一个月四周,九块六。
全部加起来,一个月不到二十块。
距离还清顾峥的八百块,还需要……
“那位同学!
不要动!”
老赵突然吼了一声。
方知然吓了一跳,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地叹了口气,肩膀晃动了一下,她赶紧稳住身体,在心里把那个算到一半的账继续算完。
她闭上眼睛,感觉一阵眩晕。
“老师,她脸色不太对。”
一个学生小声说。
老赵放下画笔,走过来看了看她,皱着眉说:“你这丫头,是不是低血糖?小李,去给她倒杯水。”
方知然想说不用,但嘴唇动了动,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虚,那个叫小李的学生已经跑去倒了杯热水过来,递到她手边。
“谢谢。”
她抿了一口,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才感觉整个人缓过来一点。
“你先休息十分钟,”
老赵说,语气比刚才软了几分,“第一次做模特都这样,不习惯,多来几次就好了。”
方知然点点头,端着水杯,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老赵的画布。
画布上是一个少女的侧影,坐在藤椅上,阳光从左侧打过来,在碎花衬衫上留下斑驳的光影,老赵的笔触很老道,色彩用得很大胆,整幅画带着一种慵懒而明亮的夏日气息。
“画得真好。”
方知然由衷地说。
老赵摸了摸胡子,哼了一声:“还行吧,你们这些学生,就爱拍马屁。”
方知然笑了一下,没再说话,她喝完水,重新坐回藤椅上,摆好姿势。
下午五点半,三个小时终于结束,方知然从藤椅上站起来的时候,两条腿都是麻的,她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周红梅递给她一个信封。
“三块钱,你点一下。”
“不是两块四吗?”
方知然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