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找你啊,宿舍里没看见你人,我就猜到你在这儿,”
许清如走进来,好奇地打量了一下画室的环境,“你最近往这儿跑得可真勤,刚才在走廊里遇到周老师,她说你在这儿待的时间比美术系的学生都长。”
“牛马是这样的,我现在都巴不得住在美术系。”
方知然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跟老赵道了别,和许清如一起走出画室。
校园里的梧桐树已经绿得发黑了,六月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里筛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地碎金。
许清如走在方知然旁边,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知然,你最近变了。”
“哪里变了?”
“你以前吧,就比较注重打扮,现在你连头发都懒得梳了,随便扎一下就出门。”
许清如顿了顿,斟酌着措辞,“而且你以前从来不打这么多工的,这学期突然开始拼了命的赚钱。”
方知然不知道该不该跟许清如说实话,原主拿许清如的照片去骗人这件事,许清如本人是完全不知情的,她什么也没做,却莫名其妙地被卷了进来,如果要坦白,许清如应该是她第一个该道歉的人。
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清如,”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许清如,认真地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做了一件很对不起你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许清如被她突如其来的郑重吓了一跳,眨了眨眼睛:“什么事?”
“我说的是如果。”
“那要看是什么事了,”
许清如想了想,歪着头看她,“不过我觉得,你这个人虽然有时候做事挺让人看不懂的,但是我相信,你心眼不坏。”
方知然的喉咙有点堵的慌,她低下头,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声音闷闷的:“谢谢你。”
“谢什么,我又没说原谅你,”
许清如笑了,挽住她的胳膊继续往前走,“等哪天你真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再看情况决定要不要原谅你,不过在那之前你欠了多少钱?”
方知然一愣:“你怎么知道……”
“秀禾跟我说的,”
许清如耸耸肩,“放心,她就跟我说了,我手上还有十几块压岁钱,你要是需要的话……”
“不用不用,”
方知然连忙摆手,“清如,不用,我自己可以还完的,你对我好已经够好了,真的真的别借我钱,我怕我还不起。”
“你刚才还说对不起我呢,现在又跟我客气。”
许清如难得地白了她一眼。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回宿舍,在经过传达室的时候,有个人影一直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正朝她这边张望。
那人穿着蓝色工装,身材矮胖,手里拎着什么东西,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是王德贵。
供销社的那个采购员,原主的“鱼”
之一。
王德贵看到她,脸上露出喜色,刚要迈步走过来,方知然立刻挽紧许清如的胳膊,加快脚步拐进了宿舍楼的楼道。
“怎么了?”
许清如被她拽着快走了几步,奇怪地问。
“没什么,看到一个不想见的人。”
方知然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回到宿舍,她把挎包放下,在床边坐了很久,她从包里掏出那封还没来得及拆的、顾峥的来信。
信封很薄,里面只有一张信纸,她展开信纸的时候,手指几乎是颤抖的。
“知然同志:
我已回到部队,这次任务途中,顺路去了一趟京市,看到了你信里画过的未名湖,也看到了你每天上课的教学楼,京大很美,比我想象的还要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