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说什么,就是在传达室那边站了一会儿,跟刘大妈打听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正好路过,他就跟我聊了两句。”
许清如皱了皱眉,“他问我你有没有收到他送的东西,我说你不在学校,他又问你去哪了,我说去工地实习了,之后他就走了。”
“清如。”
方知然忽然抓住她的手腕,语气认真得让许清如吓了一跳,“以后如果陈建来找你,不管他用什么理由,打听我还是单纯找你聊天,你都别跟他多说,这个人不太对劲。”
许清如怔了怔,点头说好。
方知然拆开顾峥的信,这封信不长,但她读完之后整个人僵在了床边,脸色刷地变白。
“你这是怎么了?”
王秀禾和许清如同时问。
方知然把信纸放在桌上,用手指点了点上面的一段话。
“知然同志:
调动手续已全部办妥,接收单位为京市军分区,驻地就在京市西郊,距离京大不到二十公里,我将于八月二十八日报到,这次不用再等一个夏天了。
顾峥”
三个人凑在一起看着那几行字,空气安静了整整十分钟。
“八月二十八号,”
王秀禾小声算了一下,“那不就是五天后?”
方知然的脑子在飞速运转,所有思路都指向同一个终点,来不及了。
工地实习拖了一个多月,本以为至少能拖到秋天,没想到顾峥的动作比她快得多,五天之内,她必须把钱凑齐,把真相说清楚。
“你打算怎么办?”
许清如轻声问。
“先还钱吧,能还多少还多少,然后找他,当面说清楚。”
“当面说?”
王秀禾急了,“你不怕他……”
“怕。”
方知然打断她,笑了笑,“怕得要死,但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骗得越久,越难回头,这也是他在信里说的。”
当天晚上,方知然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一本摊开的账本和一堆零散的钞票,工地上一个半月的野外补贴,加上回来之前吴教授特批的奖励金,那件北朝青瓷盏的发现,市文物局额外给了五十块奖金,之前变卖东西也攒了一些钱。
顾峥那边欠了大约八百,其他人加起来三百五左右。
她拿出几张信纸,开始一封一封地写信。
第一封给王德贵,连同他送的那些布料折成的钱,一共一百三十块,她附上了一张汇款单,把所有的钱都汇了回去,附上信件,“王同志,之前的钱如数归还,之前的事是我的错,不求原谅,只求两清,以后各自安好,不必再联系。”
第二封给周涛,五十块,同样附了汇款单,措辞基本相同。
第三封就难写了,给陈建,方知然的笔尖在纸上悬了很久,最终还是落了下去。
她写了跟前面差不多的内容,但多加了一句:“另外,请不要再打听我的行踪,也不要找我室友聊天,你我之间的事与她无关。”
三封信写完,窗外已经彻底黑了。
她拿出第四张信纸,开头写上“顾峥同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