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峥不动声色地吃进去,又把自己那份馒头掰了半块放进她碗里,两人跟个小学生一样,你来我往,乐此不疲。
“今天你有什么安排吗?”
顾峥问。
“去宋老师那儿,昨天没去成,今天得去了。”
方知然说。
“那我要送你过去。”
“你不上班啊?”
“我请了假的。”
“你老是请假,领导不扣你工资才怪。”
方知然撇撇嘴,又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咸菜。
“我的工资够你花了,不够花我再去赚,一定不会委屈了你。”
顾峥说。
吃完饭,顾峥把车开出来,方知然坐进副驾驶,手里还抱着他塞来的军用水壶,里面有泡好的红糖姜茶。
车驶出军分区,阳光照得刺眼,她将遮光板拉下来,从镜子里看自己的脸。
“顾峥,你听过一句话没有。”
她突然说。
“哪句话啊?”
“雪化了之后,还是雪。”
“没听过,这是什么意思啊?”
“也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今天这雪化得真快。”
方知然将脸贴在车窗上,冰凉的玻璃贴着她发烫的脸,像是要让她清醒一下。
顾峥伸手把暖风往上调了调。
车停在故宫西门,方知然没敢让顾峥下车。
宋老师是个极其讲究的人,要是看见自己去找她,还带着个当兵的,指不定要怎么想呢。
顾峥说:“好吧,我见不得光,那我就在这儿等你。”
方知然说:“你要不去对面茶馆坐会儿,别傻站着。”
顾峥说:“茶馆都看不见你出来。”
方知然没法,只能由他去。
宋雅琴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呢子衣,头发全都拢在耳后,脖子上是那条面试时见过的红围巾。
看见方知然进来,目光落在她肩上,“方知然,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不小心摔了一跤。”
方知然说。
她自己也知道这理由牵强,可这时候,她只想先把正事办完。
宋雅琴倒是没有追问,领她走进旁边一间朝南的小屋。
屋里比外头暖和多了,壁炉里面有火,宋雅琴让她坐下,给她倒了杯热水。
“我今天叫你来,是想当面问你一句话。”
宋雅琴说。
“宋老师,有什么话您直接说就行。”
“你有没有一个叫程见山的笔友,曾经以粮食局干部身份给你写信。”
方知然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