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巾上还沾着冷风的气息,她一低头就能想起昨晚,想起他的呼吸和军大衣下的温暖。
她走出校门时,顾峥已经等在老槐树下。
他穿着黑棉衣,看见方知然过来,立马直了直身子,“知然,你饿不饿,吃过饭没?”
“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饿着肚子伤身体,前面就有一家豆腐脑,已经开门了,走吧走吧,去吃一点。”
他说着已经迈开步子,朝东边早点摊走。
方知然跟上去,侧着头看他,顾峥今天没刮胡子,嘴唇上方和下巴有一层细密的胡茬,她突然问:“你这脸色,这是昨晚睡了多久啊。”
“也没多久,就闭了会眼,在传达室外面,我怕他夜里折回来。”
“顾峥,我有时候真不知道你图什么。”
她跟在他身后。
“你安全是最主要的。”
他没回头。
两人进了那间小早点铺,铁皮炉子烧得正旺,白气从锅沿往上翻滚。
顾峥要了两碗豆腐脑、一笼包子,方知然拿起勺子,豆腐脑很嫩,辣油和葱花混在一起,美味极了。
吃了一会儿,她抬头:“我想先去孙阿姨工作室,去看一眼知云,她昨天怎么样啊?”
“她一下午都在修一件民窑青花瓶,孙阿姨说,她比刚去的时候进步很大。”
顾峥说。
“你的眼线挺勤快。”
“是孙阿姨的侄子,在巷口开杂货铺的,昨天我在那边加了暗哨,小张下午过去送了点水果,顺便看了看。”
顾峥掰开包子,泡进豆腐脑里,慢慢搅着。
“顺便吗?”
方知然挑起眉。
“真的是顺便。”
“我信你才怪。”
工作室门虚掩着,暖光从门缝漏出来,混着淡淡的桐油和樟脑味。
方知然推门进去,方知云正坐在靠里的工作台前,俯着身子,用一把小刻刀剔除一件瓷碗豁口处的旧胶。
她做得太专注,连有人进来都没有察觉到,孙阿姨坐在门口边的小凳上勾线,抬头见方知然,轻“嘘”
了一声,用下巴指指知云,示意她先别出声。
方知然就站在门边,看了好一会儿,妹妹瘦了,手腕细得能看见骨节。
“姐!”
方知云终于抬头,看见方知然,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她放下刻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小跑着过来,想抱又停在半路,只是拽住方知然的胳膊,小声抱怨,“你都不来看我,上次说好周三来的,我都等你一晚上了。”
“哎呦,周三有事绊住了,今天补上,好不?”
方知然反手捏了捏妹妹的手,指腹上有层细茧,她心里发酸,“听孙阿姨说,你都能独立修民窑了,长进挺大。”
“还差得远呢。”
方知云低头,脸有点红,又忍不住高兴,“她说你以前刚去工地那会儿,挖出来的泥巴都能认得出朝代,让我多跟你学。”
“挖出的泥巴都知道朝代,孙阿姨把我说的也太神了。”
方知然笑出声来。
“孙阿姨还说你就是太懒,不然现在早成半个专家了。”
方知云也笑,她笑起来嘴角有个很小的梨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