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北边是有什么吗?”
方知然问。
“老城区的出租房,再过去就是旧货市场,靠近铁路,也有几个废弃的仓库。”
顾峥抬头,望着巷子尽头。
雪下得更大,天地一片苍茫。
他从棉衣内袋掏出一张折叠着的京市老城区地图,用指尖在城北画了个圈,“这三个片区,我会派人重点排查,他带着那么多东西,藏不了太深的。”
“如果今天抓不到他,你打算陪我在雪里走多久啊?”
她问,声音轻柔柔的。
“走到你不想走为止。”
“那我现在就不想走了,脚好冷。”
“前面有家羊汤店,我们进去坐坐,稍微缓缓。”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顾峥同志?”
“来的时候看到的,炉子大,肯定暖和,走吧走吧!”
两人沿着落满雪的街往前走,雪把他们的脚印盖了一层又一层。
羊汤店里暖得发闷。
方知然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顾峥坐在对面,把唯一一张靠炉子的凳子让给了她,自己坐在靠门的地方,挡风。
“等他抓到了,我要回老家把最后那点事办完。”
方知然把碗放下。
“什么事啊。”
“把我和知云的户口迁出来,以后我们清清白白地过。”
她看着炉火,火光映在脸上,眼底有光。
“那我要跟你一起去。”
顾峥说。
“你最近怎么老想跟我一起回老家?”
方知然歪着头看他,语气里带着点揶揄。
“有我在,他们不敢不让你走,我上次去,你爸还放狗出来咬我!”
方知然瞪大眼:“什么狗?你信上没说过啊!
我都不知道!”
“小事,后来我把它关笼子里了,没伤着。”
“你连狗都不放过。”
顾峥难得地笑了一下,肩膀轻轻耸了一下,带着几分孩子气:“是它先扑我的。”
方知然看着他,“陈建不会让我们等太久,他知道我们在找他,他也一定在等一个节点,我想了想,这个节点很可能就是我的政审结果,如果我政审过了,他就少了一张能打的牌,所以他一定会赶在那之前,有所行动。”
顾峥放下筷子,目光沉稳:“那就赶在他前面,政审那边,我让人催一催,你好好去故宫报到,别让这件事卡住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的名字,不该跟他的梦缠在一起。”
方知然心头一热,她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热气升腾,模糊了两个人之间的空气。
他们从羊汤店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雪倒是小了一些。
两人并肩往回走,快到学校时,方知然看见传达室门口有人影一闪,定睛再看,却是什么也没有。
她抓住顾峥的手臂,顾峥也看见了,拉着她快走几步,到了传达室门边。
门缝里插着一朵蓝色的纸叠花,花瓣上沾着雪,已经被浸软了,花茎用细铁丝做的,系着一小块白纸片,顾峥展开,上面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