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峥将车支好,从挎包里掏出块旧毡子铺在草地上,方知然坐下去,伸直了腿,直叹道:“这才是过日子。”
顾峥坐在她旁边,递给她一壶水,她灌了两口,又还给他,风从河面上来,凉丝丝的,带着水草和泥土的气味。
方知然偏头看他,他正望着对岸。
“顾峥,你在想什么呢。”
她问。
“想以后。”
顾峥说。
“以后什么啊?”
“以后我们在城外弄间房子,要有院子的,我们可以种点菜,我再给你搭个修文物的工作台,放最亮的地方。”
方知然怔了怔。
她没料到顾峥会想的这么远、这么具体,她甚至能想象出那间房子,青砖灰瓦,院里有棵枣树,窗台上有他给她磨的刀,案头亮着一盏灯。
这画面太真实,像她前世某个折角里早就存在的梦。
“那得多少钱啊。”
她故意说。
“我每个月有工资,可以慢慢攒。”
顾峥说,侧过脸来看她,目光温柔,“不急,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五年,我们等得起。”
方知然把下巴搁在膝盖上,不说话了。
河的对岸有头小牛犊在喝水,尾巴一甩一甩的,她看着那头牛,眼窝却慢慢的热了起来。
顾峥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安静,只当她是累了,便把自己外套脱下来铺在毡子上:“知然,你睡会儿,我看着。”
“我不困,就是想要这么坐坐,好舒服啊!”
方知然说。
她偏头望向他,顾峥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问:“怎么了。”
方知然没答,把身子往他那边挪了挪,肩膀挨着肩膀。
“顾峥,你这个人太轴了,还呆,可我就喜欢你这样。”
这是她第一次说喜欢,说完连自己都愣住了。
河风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过了会儿,顾峥从口袋里摸出了两颗水果糖,放在她掌心里。
方知然低头一看,笑了:“顾峥你干什么,我在跟你说正经的。”
顾峥说:“我这也是正经的,甜的,以后你每说一次喜欢,我就给你一颗糖,怎么样。”
方知然被气笑,拿着糖就要去砸他。
顾峥接住,剥开一颗,递回方知然的嘴边,她含了糖,含混地说:“你这辈子就靠糖追姑娘。”
顾峥说:“我只追过你这一个小姑娘。”
方知然不吭声了,脸颊像被晚霞扫过。
顾峥下午要回军营,方知然也要去趟图书馆还书。
回程的路上,顾峥忽然问:“知然,你妹妹和张振邦,是不是在谈对象。”
方知然说:“你才看出来?”
顾峥说:“我早就看出来了,张振邦每天送她,风雨无阻的,只是不确定。”
方知然说:“他们俩,一个闷,一个呆,倒是般配。”
顾峥嗯了一声,没再问了。
方知然忽然从后座探过头去:“顾峥,你说我们以后要是结婚了,是住城里还是住城外啊?”
顾峥的车把一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