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峥,你回来了。”
她先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你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你不也是。”
顾峥说。
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那手上有茧,有风沙磨出的粗粝,方知然将他的手抓住,合在自己掌心里,说:“走,我们回家。”
顾峥任由她牵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低头看她,说:“知然,我这三周,天天晚上都会看星星,想起你说的,没有我在,你不看星星,我就在想,这星星真没意思,等回去,我要带你去山上看一次,那里天最低,星星也多。”
方知然仰着脸,说:“好,那你带我去,我要看最亮的那颗。”
顾峥说:“最亮的那颗,叫我们的定情星星。”
方知然实在是忍不住了,挥拳打了他一下:“顾峥,你这是从哪学的酸话?”
顾峥说:“之前听小张就是这样对他对象说的,我听见了。”
回军分区的路上,方知然叽叽喳喳说了一路,顾峥听着,偶尔应一声。
她忽然停下来,侧头看着他:“顾峥,你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累了。”
顾峥说:“不累,听你说话就是休息了。”
方知然说:“那我继续说啦,你听着。”
顾峥说:“嗯。”
她又开始说。
太阳都落山了,车窗外亮起了万家灯火,顾峥的手慢慢从座椅上移了过来,覆上她的手。
晚上,顾峥送她回宿舍。
到了楼下,他从兜里掏出了一小包东西塞给她。
方知然打开,是一小把山里的野酸枣,他说:“这是我在山上摘的,也没敢多摘,怕酸,你尝尝看。”
方知然捏起一颗放进嘴里,酸得她整张脸都皱巴巴的。
顾峥有些紧张地看着她。
她嚼着嚼着,眉头慢慢松开,说:“还行,也有回甘。”
顾峥松了口气。
她拿了一颗,塞到了他的嘴边,他酸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两人站在路灯下,你一颗我一颗的,将那一小把酸枣全吃完了。
“顾峥。”
她叫他。
“嗯。”
“我收到你信的时候,就在想,要是以后我们分开了,我肯定天天给你写信,写得比文物修复记录还要长。”
“我们,不会分开。”
他说,语气笃定。
“我说的是如果。”
“没有如果。”
“你这人怎么这么倔。”
方知然瞪他。
“你第一天认识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