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不再是之前的冰冷与戏谑,而是变成了如同最上等鸽血红的宝石色泽,妖异瑰丽。
“瑞安。”
“你似乎忘了……”
他歪头,血红的眼眸如同凝视着猎物,“我,伏苏祈有权限对你动用刑罚。”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瑞安瞬间冷汗如瀑的脸,以及那控制不住开始颤抖的脊梁骨。
“你觉得,我该不该现在就行使这个权利?”
“不……不可能!
你胡说!”
瑞安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他想后退,脚下却踩到破碎的枪支,一个趔趄。
另一边,贺兰烯面对磐石排山倒海般的冲击,表现过分淡然。
她后退半步遏制住了磐石足以开碑裂石的铁拳,接着手指在磐石粗壮的手腕上一扣。
剧痛伴随着一种的酸麻感让她整条手臂瞬间失控,贺兰烯借力旋身,踢在磐石支撑腿的膝弯。
这位地下拳台的帝王,单膝重重跪倒在地,她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
同时,贺兰烯在另外几名扑上来的黑衣人间穿梭。
哐当声接连响起,剩下的黑衣人已倒伏在破碎的花泥之中。
施书早在贺兰烯出现时,就感觉四肢一阵沉重和麻痹,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带来的精锐被解决,磐石跪倒,瑞安吓得魂飞魄散,他想怒吼,想命令,却发现连嘴唇都难以控制地颤抖。
是镇定剂,什么时候?他脑中只剩下一个疯狂咆哮的念头:摧毁她,摧毁这种力量,这种凌驾于常理之上的精神力,必须消失。
瑞安被伏苏祈血眸中的戾气吓得魂飞魄散、慌不择路想要冲向楼梯口,伏苏祈甚至没有起身,只是随意地张开翅膀。
瑞安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破风筝,倒飞出去。
伏苏祈的目光,却早已越过满地狼藉,牢牢锁定了那个站在破碎花海中央的少女身影。
为什么?
贺兰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如果她知道有危险,为什么又要奋不顾身的过来,她明明可以置身事外,他伏苏祈自有方法可以毫发无损地离开这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她为什么还要像个傻子一样,不顾一切地冲进来?
看着贺兰烯略显苍白的脸,看着她疲惫的身躯,伏苏祈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名为焦躁不安的情绪在胸腔里燃烧。
他只知道,无论怎样,他都必须立刻带她离开这个污秽的地方。
安然无恙地离开。
贺兰烯正与勉强挣脱了部分精神束缚,挣扎着站起的磐石进行最后的角力。
贺兰烯知道伏苏祈肯定有后手,这甚至可能就是他布的局。
但理智是一回事,情感是另一回事。
她身体比思维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她绝不允许,绝不允许任何威胁,可能真正伤害到她生命的可能性存在,一丝一毫都不行!
至于这些威胁,她会尽力解决。
就在磐石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再次落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时刻,贺兰烯不再闪避,精神力穿透磐石的瞳孔,直刺她混乱的意识深处。
“呃……不……母亲……”
磐石庞大的身躯一僵,眼中狂暴的战意被痛苦和迷茫取代,竟发出了一声带着哭腔的悲鸣。
与此同时,被伏苏祈轰飞,瘫在墙角的瑞安,也在剧痛和极致的恐惧中,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啜泣。
他们的声音混合着夜风卷起漫天破碎的玫瑰花瓣,形成一股混乱的“龙卷风”
。
这大概是龙卷风,它来得如此突兀、如此猛烈,席卷了整个露台。
名贵的,无刺的玫瑰在风中狂舞、零落,整个顶层仿佛经历了一场短暂而疯狂的神魂颠倒,只剩下满地芬芳和两个对峙的身影。
伏苏祈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用近乎奔跑的速度,冲到了贺兰烯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