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贺兰烯和乔理理仍在恢复期的病房里迎来了探望者。
贺兰烯手边只放着那份戛然而止的第一次调查组报告。
翟辞的身影几乎填满了病房门口,他先是探进头,标志性的阳光笑容在看到病床上苍白的乔理理和略显虚弱的贺兰烯时收敛了些,染上浓浓的歉意。
他侧身让出身后蔫头耷脑、眼睛红肿的翟梦。
“我们来看你们了。”
他轻轻推了下妹妹的肩膀。
翟梦像个做错事被拎来的小鹌鹑,往日的神采飞扬荡然无存。
她飞快地抬眼看了下乔理理,又迅速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颤抖着低语道: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我不知道那叶子会那么毒…我只是…只是想气气皇甫瑶儿那个讨厌鬼…”
翟辞叹了口气,抬手习惯性地想揉妹妹的头发,又顿住了。
他转向病床,眼神在乔理理和贺兰烯之间诚恳地扫过,最终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更多停留在乔理理脸上。
“这事儿都怪翟梦胡闹,连累你们遭这么大的罪,是我没管好她。”
他晃了晃手里拎着的两个精致的果篮,“喏,我熬了滋补的药膳,还有烯烯你上次说想吃的那些水果,都带来了。”
他将东西放在旁边的小桌上,继续说道,语气变得认真:“我已经狠狠教训过她了,关禁闭、扣零花钱、丢训练场一样没落,而且……”
他不好意思再继续说下去,等待贺兰烯与理理表态。
乔理理靠在床头,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精神却好了不少,毕竟恢复得快些,还能串门过来聊天。
看着翟辞这副郑重其事又带着点“负荆请罪”
意味的样子,她忍不住虚弱地笑了笑,轻轻摇头:“翟辞,别这么说,我相信小梦,她绝不会有坏心思害人的,公主也不会,这大概只是一个无可厚非的巧合。”
贺兰烯正靠在枕头上,手里还拿着一本书,闻言抬眼看了看翟辞和他带来的东西,“哦,谢谢。”
翟辞见两人态度都如此宽容,让他心头紧绷的弦稍微松了松,只是仍感到愧疚与失落。
他开朗的一面又冒出头,开始热络地张罗起来,忙上忙下。
又闲聊了几句恢复情况,翟辞便自然地陪在乔理理身边,嘘寒问暖地陪着她一起走出贺兰烯的病房,回她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
病房刚安静片刻,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是皇甫瑶儿在家族女官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她同样脸色苍白,整个人憔悴不堪。
她先是走进了贺兰烯所在的病房,面对贺兰烯,她的恐惧似乎更甚于愧疚。
急切地辩解道:
“不是我!
真的不是我下的毒!
我怎么可能那么蠢当众下毒?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是那片叶子!
或者…或者是你们……”
她的话语混乱而急切,说到最后似乎自己也觉得不妥:“但如果真的不是你们做的…那我诚心诚意说声对不起,毕竟…毕竟是我发起的茶话会……”
贺兰烯靠坐在病床上,好整以暇地听着皇甫瑶儿这番混乱的辩解与道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一一接受。
皇甫瑶儿在女官的示意下,带着满身的不安和委屈,匆匆离开了病房。
病房再次归于寂静。
贺兰烯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那份未完成的报告上。
就在这时,门口的光线似乎又被一道悄然出现的身影遮挡住了。
“贺兰烯,感觉好些了吗?我还以为你还要躺好几天。”
她的声音俏皮依旧,目光快速扫过贺兰烯略显苍白的脸,以及她手边那份摊开的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