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还塞着几个毛绒玩具,更别说毛绒玩具的手指还圈着钻石戒指。
显然是贺兰羽的手笔。
用最高规格的病房,塞满最高级和最廉价、最实用和最无厘头的东西,完美诠释了他对照顾妹妹这件事的理解:
钱要花到位,东西要堆满,但具体堆什么?看小说,也看看璞洲的生活新闻类报纸。
“傻了?”
贺兰羽放下指甲锉,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苍白的脸凑近了些,“感觉怎么样?脑子没被感动坏吧?”
“没坏。”
贺兰烯清了清嗓子,“水,趁着我还能喝水。”
贺兰羽“哦”
了一声,动作有点生疏地在最近的一辆推车上翻找。
他掠过金光闪闪的漱口杯,在一堆一次性纸杯里精准地抽出一个,又从一堆顶级矿泉水和功能饮料里拎出一瓶最普通的纯净水,拧开,递过去。
动作算不上流畅,带着点“该这么做吗?好像是吧?”
的迟疑。
贺兰烯接过水杯,冰冷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
她小口喝着,目光落在贺兰羽脸上。
他眼下有点青灰,皮肤似乎比平时更透一点,像蒙着一层薄霜。
“你呢?”
她放下杯子,问得直接,语气没什么起伏,“哥哥这次返祖期…这次,没出现什么意外吧?”
贺兰羽笑着后仰,靠回椅背,手指捻着扶手椅的面料。
“还行。”
他吐出两个字,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要不要补充,“爪子没收住,挠塌了我妈很宝贵的一组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还有窗帘都被我丢进了垃圾桶,我要是个普通的血族,应该都会死吧。”
病房里安静下来。
贺兰烯看着贺兰羽,贺兰羽看着推车上那盆蔫掉的绿萝。
一种微妙的、带着点试探的沉默弥漫开。
贺兰烯很难敞开心扉,却很容易接受自己的变化。
贺兰羽呢?他对“亲情”
的认知,大概只来源于某些光怪陆离的影视剧片段,或者那堆旧书里模糊的描述。
对于亲情的触感,他向来只能看得见,摸不着。
贺兰羽忽然站起身,走到那堆推车前,皱着眉拨弄了一下那盆绿萝蔫掉的叶子。
“啧,这玩意儿怎么这么难养?”
他嘟囔一句,像是在抱怨绿萝,又像是在抱怨这种需要“照顾”
和“被照顾”
的陌生局面。
他拿起旁边一个小喷壶,对着绿萝胡乱喷了几下,水珠溅得到处都是,有几滴甚至落在旁边游戏机的包装上。
这笨拙的动作打破了僵局。
贺兰烯看着水珠在华丽的金色包装上滚落,留下湿痕,又看看贺兰羽皱着眉的表情,嘴角轻微地动了一下。
“哥哥,它可能只是需要点光,你别让它游泳了。”
贺兰羽停住喷壶,转头看她:“光?对,你躺了这么久,也该见见光。”
“嗯。”